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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儿,”军哥剔着牙,不满的咕哝,但还是上了车。
谨慎起见,每次他专程来学校都见不到老校长,而且老头还会派人车接车送他,生怕他多走一步路。刘彦军知道,这是防着他呢,他们送过来的那些货只要到了这里,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一面,更别说未来毕业之后被送去哪里了,不过好在报酬不菲,不然他早就不干这么憋屈的买卖了。
老校长在楼上目送着那辆熟悉的白色私家车缓缓开出校门,头也不回的跟旁边的人吩咐:“做的干净点,不要像上次一样留下把柄。”
坐在他右后方办公桌前的李老师闻言点点头,拿起座机话筒正准备拨出去之时,又停下说:“您是不是有点过于担心了?李总那边只是丢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咱们何必这么着急跟他切断关系?”
“李复早就自身难保了。而且你没发现,咱们已经被人注意到了,”老校长没离开窗边,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楼下远处开着环卫三轮车的清洁工人,“要不是最后这批货很重要,我不会这么冒险让他们送来……没想到刘彦军居然还亲自来,这下不得不狠狠心送他走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事先提醒……”李老师看到校长慢慢转过头,没敢把话说完。
校长的脸上喜怒不辨,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你记住,我们是北安最好的中学,接纳每一个有志求学的优秀学生,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明白了。”李老师熟练的拨出一个号码,对方秒接:“喂,对是我……车牌号是……这次你们谨慎一些……”
军哥坐在后车座上,把喝掉一半的矿泉水扔到旁边座椅上,很快他就在通往松阳县的土路上晃悠得昏昏欲睡,司机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好像在确认他有没有睡熟。
没过多久,司机一脚油门把车停在提前约定好的路边。路旁边是刚刚收获的麦田,远远的有几个农民在焚烧秸秆。
车刚停下没多久,拐角处冲出来一辆摩托车,开摩托车的人捂的很严实,连根头发都没漏出来。
司机好像没看见那人一样,转身跑到路边树丛里,背对着马路解开腰带,作势要撒尿。
摩托车发动起来,路过他们开的私家车的时候,不知顺手扔了什么,只见火焰砰的一声瞬间笼罩了整辆车,浓烟滚滚冲上天空。
大火很快引来了村民围观,有人报了警。
“死了?”蒋明远边打电话,边蹲在学校的厕所旁边抽烟,没来的及放下的扫把正夹在他的腋窝里。
“初步判定是村民焚烧秸秆不小心引燃了停在路边的私家车,刘彦军就在那辆车里。”沈琦说。
“怎么会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沈琦苦笑了一声,“我打电话是想提醒你,如果刘彦军的死不是意外,说明你很可能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蒋明远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觉得后脖子一凉,动物的本能让他警惕起来,但是没等他放下电话查探一番,只觉头闷闷的痛了一下,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喂?喂!”手机掉在厕所旁边的草丛里,没一会儿,电话断了。
沈琦放下电话,觉得蒋明远可能被他说中了。
小吴匆匆跑过来,看见他神情不自然:“老大?”
沈琦被他问得回过神,望着西北方向一字一顿的说:“我亲自去一趟北安。”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蒋明远睁开眼睛,还是觉得天旋地转,他摸着疼得好像要炸开的脑袋,烦闷的说:“又敲我头。”
他这么一动,身上跟着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这才发现脖子上扣着锁链,远远的拴在一根柱子上。蒋明远苦笑了一下,没有管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背后的杂物。
暗黄的阳光从很高的窗户里透出来,不知道这会儿是傍晚还是早晨,不过没关系,过一会儿就知道了,他这样想着,盯住那束光,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判断时间和位置。
没等他看出个所以然,仓库的门开了。
囚禁
有人被推搡着扔进来,大门又紧接着关上。
那人跌坐在地上,紧接着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往蒋明远所在的方向爬着。借着昏暗的天光,蒋明远看到这是个瘦弱的女孩子,手臂上横七竖八的伤痕很多,神情瑟缩。
如果小吴在,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北安那个牛肉面馆的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发着抖的爬到他脚边,没想到这边还有个大活人,吓得几乎要原地跳起来,嘴里发出类似猫叫的、尖锐的声音。
类人,蒋明远想。
怪不得放心跟他关在一起,连绑都不绑一下。
对方嗷嗷喊了几嗓子,发现蒋明远没有什么威胁,换了个方向继续爬,不一会儿,她摸索到一个狭窄的角落,硬生生把自己挤进去,不动了。
这时,外面的天光暗下来,北安马上要入夜了。
外面传来熟悉的哨声,一声长一声短,来回的吹。蒋明远侧耳听了许久,才想起这与当年在昆农工厂,军哥招呼大家集合点名的哨声一模一样。
不是说军哥死了?
他这样想着,站起来往墙边走去。拴住他的链子不够长,堪堪够到墙角,他趴下来把耳朵贴在地上,屏住呼吸仔细听。
外面有许多人的脚步声,还有什么人在喊话,一顿一顿的,像是在点名。
他趴在地上,尘封已久的回忆像潮水一般涌来,让他透不过气。
每天早晚六点,军哥都是要点名的,不光点人,还要点狗。他还记得自己叫阿远,被喊的时候要大声回应,叫的慢会挨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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