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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大人既然来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陈却的声音有些虚弱,一听便是久病之人,他用手指轻轻抵着自己的唇,咳嗽时眼尾泛着雾气,似是有些痛苦。
纪柯如愿以偿见到了传闻中病弱的三皇子,陈却,他还是如自己之前见到时一样,但是身形越发瘦弱,站着时甚至有些摇摇晃晃,一副病已入骨的模样。
“纪某前来,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三皇子,请三皇子随纪某出宫。”
一提到出宫两个字,宋贵人就忍不住脱口而出不可两个字,陈却只是定定看了纪柯一眼,淡笑点头:“愿为纪大人效劳。”
陈却还不知道自己所求何事,就如此爽快的答应,这让纪柯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他和三皇子见过几面,大公主野心勃勃,一看便是权利欲望很重的女人,二皇子的母妃出身将门,他本人却像是一只笑面虎,终日带着一副面具,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真,而三皇子则是特殊的存在,也是纪柯觉得最容易相处的一个。
也许是因为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三皇子的性格比较随和,通常只是听人说话,从来不会多说一句。
“多谢三皇子了。”纪柯对于陈却不顾孱弱的病体随他出宫这件事感到了几分愧疚。
“纪大人不必谢我,说来也是托大人的福,我才能出宫看看外面的景色,仔细回想,居然都记不起来上一次出宫是什么时候了。”陈却掀起马车的帘子,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睛里浮现出淡淡的笑。
“盛京城的风景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你说是吧,纪大人。”
陈却的声音飘到了纪柯的耳朵里,纪柯此时正在着急程秀的处境,在来的路上他也简略的和陈却说了此行的目的,虽然知道有皇子在,顾准肯定不敢嚣张,但是却不知道程秀如今如何了,是不是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陈却见纪柯没有回答自己,耐着性子没有说什么。
当马车缓缓停下时候,陈却由着车夫扶下车,顾府两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顾准虽被封为王爷,但却有名无实,顾家还是从前那个顾家,只是多了几分圣上的愧疚,这才被称一声顾王府,但总有些人不知道收敛,依旧作威作福,却不知道这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进去吧。”陈却转身对着纪柯说。
顾府里,程秀被顾准关在柴房里整整一天一夜,顾准像是完全忘了他这个人一样,一滴水也没送来,程秀就这样在暗无天日的柴房里苦苦熬着。
如今他受了难,不怪别人,只怪自己太傻,拿着本刑典便想要惩罚犯错的人,却不曾想在没有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空话,最后还落到这样的境遇。
就算自己被饿死在柴房里,恐怕顾准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兴许还会觉得解决掉自己这个麻烦而感到愉悦。
程秀的意识逐渐模糊,那些平日里和他走动的同僚在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后都纷纷远离了他,甚至还担心自己连累他们,还真是可笑。
程秀忽然想到了纪柯,他如今应该还在江宁吧,都怪自己忙着手头的事情,都顾不上给他写信了,纪柯应该不会怪自己吧。
他忽然好像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是在做梦一样,仔细辨认之后,才发现是纪柯的声音。
“顾小王爷,该放人了。”
第47章第47章盛京风华。
顾准横行霸道惯了,程秀关进柴房里之后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如今纪柯找上门来才想起来是有这样一件事。
顾准这个人没有什么才能,全靠自己父亲舍命相救圣上的一点情分才能一直享受荣华富贵,平时完全靠着自己的心意办事,也许是人人都尊称他一声顾小王爷,让他真的以为自己是皇族中人,所以也不把普通的官员放在眼里。
纪柯也知道顾准的为人,全因为有圣上的纵容才活到今天,能扯上顾准的一般都是棘手的麻烦事,纪柯最讨厌麻烦,所以一般都避着这位,倒也不是惧怕,只是没必要,反而还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但是眼下这件事情牵扯到了程秀,纪柯就一定要管。
顾准没想到堂堂锦衣卫镇抚使居然会大驾光临,也知道他是圣上身边的红人,所以对纪柯的态度跟那些普通官员有那么些许不同,他可是王爷,一向都是别人来讨好他,能给纪柯一个笑脸已经是很抬举他了。
“顾小王爷,听说程秀昨日来到贵府后便失了踪迹,您的管家说他被关在了柴房里,纪某斗胆,还请顾小王爷放人。”
纪柯也不跟顾准废话,上来便开口要人,顾准原本摆出来的笑脸也因为这句话而骤然收了回去。
程秀这个人也不知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硬是揪着自己在朱雀大道上策马嬉戏的事情不放,甚至还劝他伏法为万民作表率,真是可笑之极。
他可是圣上亲封的异姓王,那些低贱的平民还不配让他多给一个眼神,何谈作表率?他看程秀就是专门来针对他,尽搞出一些事情来让自己心里不舒坦的。
顾将军战死后,还在襁褓里的顾准就被送进宫教养,圣上感念顾将军,恩赐其遗孤顾准为异姓王爷,可代代世袭罔替,顾准在宫里得了圣上的亲自教导,这是连皇子也无法比肩的待遇,而等他到了十岁时就迁出宫,住回了原先的顾府。
在他眼里,自己深受圣上宠爱,也算是半个皇族了,而在盛京城里也没有多少人能奈何的了他,所以这些年的性子越发嚣张,引起了不少的民怨。
但这些都被京兆的人压了下去,也许是知道圣上宠爱顾准,就算上报也只会是息事宁人,所以干脆就不再禀告。
纪柯这般大张旗鼓的上门要人,还是顾准遇到的头一糟,以往从来没有人敢那么嚣张,纪柯是第一个。
纪柯口里说的管家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想方设法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让顾准看到自己,刚刚他去迎接客人,这位穿着飞鱼服的大人逼问自己,原本打算守口如瓶的他却真的受不了那位大人的眼神,像是嗜血的鬼魅,仿佛要是不说就会立即把自己拨皮抽筋。
顾准只是看了一眼管家,不再说什么,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审视纪柯。
“顾小王爷,还请放人。”
纪柯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刚多了几分凝重,上扬的尾调里隐隐含着威胁仿佛若是顾准不放人,他便要用强硬的手段。
“纪大人,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顾准摸着下巴,笑了笑,就算纪柯是圣上的红人,终究也不过是平民出身,就连那些颇有根基的世家大族也不敢轻易招惹他,纪柯哪里来的底气敢来他顾王府要人?
而且就算是不给,纪柯也不能拿他怎么样,顾准想到这儿,完全就不把纪柯放在眼里了。
“顾小王爷,程秀是今科状元,而且还是翰林院编修,你应该知道这个官职的意思,若是执意不放人的话,纪某不介意闹到圣上面前,原本小王爷在朱雀大道上策马嬉戏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事情,但若是囚禁朝廷命官的话,小王爷莫不是想要造反?”
纪柯一席话将顾准定了罪,朝廷中人谁都知道翰林院编修虽然是个清闲之职,但却是历代状元郎的跳板罢了,等到在这个位置上坐到了一定的时限,自然会被委以重任,前途不可限量。
开朝而来的状元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最后大部分都成为能够搅动风云的权臣,卫鸣是庆朔元年的探花郎,也是坐到了江宁行省安察使的位置,而那年的状元郎,则是如今的刑部尚书严济之,掌管刑狱,成为许多人畏惧的存在。
程秀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其潜力之大可想而知,顾准若是残害了他,不仅会遭受惩罚,还会引来不小的麻烦,将会被那些寒门子弟视为眼中钉。
其中的道理顾准不是不明白,但是他觉得自己既然是王爷,有圣上的庇佑,就不用惧怕这些,也没有人能够奈何的了他,而且是程秀先找自己麻烦的,如果自己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岂不是显得他能任人拿捏,那以后还怎么在盛京城混?
“纪大人说的我都懂,只是向来没有招惹了人却能全身而退的道理吧,我看您口中的状元郎在我王府里面住的挺好的,让不如我尽些待客之道后,再把他送回去。”
顾准才想起自己好像把那文弱不堪的书生丢到了柴房里,并且一天都没有理会,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既然落到了他的手里,自然得好好吃些苦头,就算是他不发话,手下的人也会识趣的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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