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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郑春阳一笑，“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时候呢，用得着你送？晚上开车快，一会儿就到家了。”

“那您也别开太快，到家跟我说一下。”

郑春阳点点头，不免还要多说两句，“小齐好点了吗？你会不会照顾人家啊？有些事知道分寸啊，别莽撞。”

分寸是郑春阳的老生常谈了。

“好是好点了，但她这次出去，我还是，”卫俨欲言又止，又不好意思地笑了，“妈，你以前老是为我爸提心吊胆的，有没有什么经验传授给我啊？”

“没有，就是熬。”郑春阳却很干脆，“我上辈子可能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所以这辈子罚我掉进警察窝，熬完了你爸，紧接着是你们俩，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卫俨还是只有笑笑，心想，熬吧。

……

送妈妈到车里之后，卫俨加速返回，出电梯正准备掏钥匙开门，一抬头却见大福就在门外徘徊，早就在等的样子。

“醒了？是不是我声音太大了？”卫俨说着腾开一只手揽住小姑娘，一起进了门，“是我妈来了。”

大福一点都不意外，并且，“我刚才……看到了，但，我不知道说什么，就没打扰你们。”

原来，她还跟下了楼，“没关系。”小姑娘低着头，把羞愧都写在脸上，“既然醒了，吃不吃夜宵？”卫俨举起了保温包。

也不是头一回吃郑春阳做的饭了，那个“外卖”饭盒还在厨房的柜子里放着。“卫俨哥哥，我们吵架没去你家，你爸妈不介意吗？他们知道吗？”

岂止是知道。

“知道，还骂我了。”卫俨一层层拆开饭菜，嘴角隐着笑，“又又，你多吃点就是帮我赎罪了。”

卫俨爸妈自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这很明显，似乎多此一问了，“嗯，我们得全部吃完，因为没有冰箱。”

十四

和平佳苑2栋2单元，卫俨家楼下。大福第二次来。工作日的大白天，卫俨肯定不在家，也没和她一起。而她一手拎着一包东西，又在那个花园小路上站了许久了。

终于，在数到第十个进单元门的人时，她终于迈出了步子，赶在门禁合上的最后一线，挤进去了。还挺巧，这位阿姨也住在三楼，跟她一块出了电梯。

但，她故意慢了几步，等阿姨进了自家门，才磨蹭着走到302户前——她不想引起注意，因为，她至此也没想好要不要“登门拜访”，或者，她该怎么做。

又纠结了半天，只看电梯数字上上下下的，她的心也跟着忐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来人，看见她这种奇怪的举动。

算了，怂了。

经过艰苦卓绝的心理斗争，她还是选择来无影去无踪，只把带来的两包东西，轻轻地挂在了门把手上。

下楼的时候，她简直是逃离，衣服都汗湿了。这次，可没遇到发狂的大狗。

“小朋友干什么呢？吃过饭了吗？”

没到小区门，卫俨的查岗消息又发来了。大福没告诉他自己的行动，反正会被发现的，不急。

“现在都下午三点了，大哥，您吃了吗？”

“哥哥吃了，但很想你比较容易饿。”

什么土味情话？

大福笑出声来，还没想好回什么，抱着手机脚步不觉慢下来。而这时，一个身影渐渐靠近，直到向她压下一片阴影，挡住了去路。

“你，有事吗？”抬头所见的面孔让她瞬间收去了笑容，而在和平佳苑除了卫俨一家，她认识的人，就只有周雪了。

又是周雪。

“没事就不能打个招呼？上回在公安局太匆忙，都没来得及向你祝贺，翻身上位的感觉不错吧？”

周雪这副态度没什么可新鲜的，但就像她自己说的，上回见面没来得及细看——“你家公司的问题解决了吗？”

大福是觉得她的气质面貌变化很大，也知道就是家庭变故导致的。没那么珠光宝气了，也没那么骄傲自得了，有点刻意。

周雪的表情快速凝滞了下，“怎么？齐警官是要帮我，还是觉得自己现在不同了，就可以笑话我？”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大福现在是不同了，不仅是职业身份的转变，“不过有一点请你记住，不要打卫俨的主意，他不会理你的。有空不如关心家事，做你为人子女该做的事。”

说完，大福就绕开继续走了，但擦肩而过，又被周雪拦住，并且一把抓在她的右臂上，疼得她一皱眉。

她今天穿了那件蓝色衬衫裙，是长袖的，能遮住手臂的纱布。可这一下，血迹很快就渗出纱布印到了衣服上。

周雪并不知情，一时也没看见，“你在教训我吗？”

大福瞥了一眼，不想理会她的胡搅蛮缠，再次绕路。可适时地，又有一个声音远远追近，引得她和周雪一起回头。

“小齐！小齐你等等！”

这个人，她和周雪都不陌生，而周雪没等人过来，就自动消失了。她也没心思再管周雪，愣在了原地。

“小齐，你来了怎么不敲门呢！”

“郑，郑教授，我……”没想到，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跟郑春阳“正面接触”，她只剩紧张了。

郑春阳跑得有点气喘，但脸上只是笑，欣然又惊喜，但不及说第二句话，余光先划到了大福衣袖上的血色。

……

卫俨家的客厅，茶几上铺开了各种外伤用品。大福木偶似的坐在沙发上，右臂衣袖卷起，正由郑春阳给她清理伤口。郑春阳一双忧切的目光还不算，对面还有同样神情的卫怀国。

这个“见家长”的方式，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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