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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药膏涂抹上去,丝丝麻麻的麻痛感立刻清晰地传来,驱散了部分睡意。
“唔…”
他无意识地启唇,发出一声含混的轻哼,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涂抹药膏的手指立时僵住了。
片刻停顿后,那手指的动作放得更加轻缓,药膏被极耐心地一点一点匀开,覆盖住那细小的伤口,也带来持续不断恼人的微痛。
睡梦中的岑玉楚似乎更不舒服了。
他微微偏过头,试图躲开那恼人的触碰,然后,下颌就被人用指节轻轻了攥回来。
…
是二哥嘛…
岑靖尧经常会这样抬高他的下颌亲他,岑玉楚被调过的身子立时做出反应,他微张开唇瓣,等着岑靖尧的亲吻。
可是等了好久岑靖尧的唇也没有过来。
一根手指却伸到了旁边。
岑玉楚立时乖乖含住。
可岑玉楚立时就觉察出这不是二哥的手了,因为不会压着他的舌头口口,含了会儿就吐出来,嘴唇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背过了身。
正跪在地上给岑玉楚上药的冯林宝怔怔盯着自己的指尖,最终,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极轻地蹭过他一侧的脸颊,仿若安抚一般,随即替他掖好被角,方才退了出去。
*
岑玉楚这一觉睡了约摸一个时辰,醒时窗外日头已快偏西,但天色尚亮,暖融融的光透过窗棂正洒在简陋的床铺上。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才发觉自己身处冯林宝的值房。
他又瞟了眼窗外,见冯林宝正背对着窗户,在外头的小院子里正晾晒着什么。
岑玉楚想自己当真是被那些坏男人吓破胆了,所以才会疑神疑鬼。
冯林宝这样老实本分,尽职尽责,怎会同岑靖尧那种人一样,满肚子都是欺负他的坏心思?
他爬起来穿好外袍,就在他低头整理腰带时,眼前忽然又毫无预兆地浮起新的批注:
【权臣沈确入宫见皇帝,主角受被当众嘲讽。】
【但沈确现在需要主角受牵制二皇子,所以不会真的拒绝他。】
沈确?
那是个可恶的老男人!
他讨厌死沈确了!
当年宫宴,好多人借由敬酒之名给他灌酒,浓烈的酒液一杯接一杯灌入喉中,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最后残存的感知里,是几双游移的手,混杂着轻视的调笑,其中一双力道最重的便是沈确。
后来父皇赶到,几个臣子纷纷酒醒,岑玉楚还未清醒就看到了沈确那张骤然清醒后就写满惊愕嫌恶的脸。
那人甚至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襟,便像碰到什么污秽般猛地将他推开,看他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从那之后,沈确就再不理睬他了,哪怕他作为太子要偶尔召集臣子议事沈确也称病不来,让他颜面全无。
可批注说沈确现在不会拒绝他?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会碰到沈确?
他暂时不用回东宫,不用面对今晚的侍寝了?
这个认知让他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升起一丝希望。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甚至来不及仔细思考这批注所言究竟意味着什么,也顾不上向窗外晾晒衣物的冯林宝道别,只匆匆撂下一句话,提步就朝门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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