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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今日心神不宁,学不用心,且去文华殿门廊下静立思过!另将《礼记·中庸篇》抄写二十遍,明日晨课,老臣要亲自查验!”
“学生…学生遵命。”
岑玉楚只得躬身应下,起身时脚步踉跄了一下。
安福慌忙来扶,被他轻轻推开。
转身走向殿门时,岑玉楚的视线与门边的谢惊仇短暂相接。
那人斜倚门框,姿态慵懒,一双凤眼微微挑起,里头盛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兴味。
岑玉楚匆匆瞥他一眼,迅速低下头,指尖掐进掌心。
批注里说,谢惊仇会觉得他很“可怜”。
他不需要可怜。
他只想…
只想少挨一点骂,少受一点罚。
*
文华殿东侧廊下的青砖地被晨露浸得湿漉漉的。
早春寒气颇盛,裹着昨夜的雨湿直往人骨缝里钻儿。
岑玉楚盯着廊壁上“克己复礼”四个阴刻填青的大字,不由地抱紧了自己冻得瑟瑟在抖的肩膀。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站多久。
太傅没说,批注也没说。
他小心地抬眼,望向空中那道裂缝,开始细细在想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所记得的,关于批注的信息。
首先,批注确实有一定的预示作用,譬如上次就预示他会摔倒。
其次,批注出现的时间并不固定,但大体上每日都会有的,譬如今晨他刚醒来,眼前就飘过一行:
【今日主线:课堂答错,惹怒太傅,罚站时与谢惊仇说话。】
“殿下。”
低沉的嗓音突地响起,打断了岑玉楚的思索。
谢惊仇踱步来到他身侧,正同他并肩而立。
两人挨得很近,他的手几乎快要碰到岑玉楚的袍角了。
“又惹太傅生气挨罚了?”
谢惊仇语气含笑,听不出是在关心还是在嘲讽。
岑玉楚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鼻音略重地“嗯”了一声。
“因为答错了题?”
谢惊仇似乎觉得有趣,“殿下平日虽不聪慧,倒也不至于说出‘吃点心防止噎着’这种蠢话。”
这话刺得岑玉楚耳根发烫。
他想辩解,想说不是的,他是按照批注的指示说的…
可他说不出口。
谁会相信他的话呢?
他能凭空看到那些所谓的预言?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得不得了。
于是,他只好更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是,是我…我太笨了…总是学不好。”
“学不好就不学了。”
谢惊仇忽然伸手,指尖掠过他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极其轻佻。
“殿下现在这般模样,便很好。”
谢惊仇的手指带了些微的凉意,指腹几乎是很缓很慢地掠过了他的鬓角,将几缕微乱的碎发丝拢到了耳后。
动作间,岑玉楚几乎能觉察出这凉意是如何一寸一寸渗进肌肤,以至于让他禁不住微微战栗了一下。
但谢惊仇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指尖只是在他发丝上停驻片刻,便就收了回去。
“那殿下就在此先行思过罢,臣先行告退。”
谢惊仇走后,岑玉楚抬眼,果然瞥见空中新出现的批注:
【备注:谢惊仇厌恶主角受,不愿过多亲近。】
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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