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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聚会,她实在听不下去,很想逃跑,生怕他们说到什么糟糕的价值观还要自己回应——催婚,催生,催涨工资(要点脸!)——但是看向父母,他们总是善良,总是觉得自己是家里最好最出类拔萃的人,有义务在这里坐镇,引导话题,解答疑惑,阻止一切可能发生的危机。
她简直希望退了休的父母像别人家的爹妈一样爱旅行爱玩,反正他们不打牌不赌博,出去玩,不要和这些人在一起。
只是想到丝巾大姨们,又觉得自己那位母后一定会选择自由行、坚决不和家里亲戚或者莫名其妙的大姨们一起行动,也就不可避免的有了身为人子的担忧。
不在身边,日常是烦不到自己头上,但也关爱不到他们身边。奈之如何。
“说起来,”祁越听完了问,“他们就没有指望你也当大学老师?”又说自己只是不太了解,自己的朋友里父母是初高中老师的有,大学的还不多,“像伯父伯母那样的高等学府的更少。”
她正要说,祁越还调皮地补了一句,“嗯,我不如你。”
小狗调皮,小猫又打!
“他们和你爸妈一样,不管,单问兴趣,问喜不喜欢想不想,没有大是大非问题,没有瞎眼,那你喜欢就去咯。”
她说着,祁越点着头。那一刻她觉得固然这是小猫和小狗,但她们的父母是如此相似,所以她们相似,即便在许多取向上不同,但根底一致,也就能认同彼此,所以她们相遇、相恋,相守在此刻。假如她们有一个孩子——她并不能说此刻自己就想要,也说不好未来——也许会更好?她们一定都是很好的母亲。甚或也许,她会因为祁越是个好妈妈而更爱她。
她带着这样的满意过了两天快乐而繁忙的日子,听着祁越说自己家小区的樱花要开了改天可以回去看看,思索着要不要搬回去,还没提,祁越就病了。
上一次祁越说自己胃肠型感冒,她听了以为和自己差不多,左不过消化不良,吐一次,养一天,犯犯恶心。这一次她还在上班键盘敲得起火的时候,正觉得思维卡住,想和祁越聊一聊无关痛痒的晚上吃什么的话题,祁越就发来简短的消息说,胃疼,难受,先回家了,家里见。
她的键盘更加起火,打得飞快,思路畅通,想不出来怎么写的,留下大致描述,然后口述给下属,自己提前半小时跑回了家。路上不忘提前点好两个人的外卖,一到家,外卖也到了,电梯门口截胡,多的一分钟都没浪费,效率与规划简直可以和以前组织一次大型活动的巅峰表现相比。
打开门,看见祁越的鞋子好好地放在玄关,只是摆放并不整齐。
我要马上去看她——
不,我先洗干净我自己,我不能再把满身风尘和脏污带回去。
洗手,消毒——祁越来了之后,玄关上常设两支酒精喷雾——头发依然扎起来,还重新扎了一遍保证严实,然后走进门虚掩着的卧室,看见祁越躺在平日里睡的那边,背对房门,微微蜷缩。
她走过去,趴在床边,祁越一见她来,本也没睡,顺势睁开眼睛看着她——只是看,并没有丝毫想要起身的意图,脸色煞白,整个人笼罩在虚弱里。
“怎么啦?”她问,话语脱口而出就觉得自己是傻子,问一个“胃不舒服?怎么一个不舒服”不比这强?祁越当初也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啊!
祁越疲倦地笑笑,“胃疼。应该——应该是胃。”说着,大概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她看见被窝里的手臂上下移动。
“吃药了吗?”
祁越点点头,努努嘴,床头上摆着两种,一种是复方消化酶,一种是胃康灵。她看见水杯,立刻伸手去摸了摸,温而近凉,“我去给你换一个。还有哪里不舒服?”也许是药品都是祁越以前提过的,她关于胃肠孱弱的回忆浮现,“你回来吐了吗?”
祁越点点头,突然眉头一皱,“还疼?”
点头,“不要紧...一会儿药起效就不疼了。”
她没问不起效怎么办,心里知道是上医院,但因为这种想象意味着祁越更大的痛苦,她心里舍不得于是几乎不肯想。“你先躺着,我吃个饭,有啥事你叫我。”说着把祁越放在床头的手机放的更近,贴在枕头下面,贴近了悄声说,“喊不出声就打电话,嗯?”
离去时她吻了吻祁越的额头,嘴唇接触能感受到一层细密的汗水。
她知道祁越一点力气都没有,被疼痛折磨得只剩一半不到的精力大概只能应付继续忍痛,说话都觉劳累。以前祁越说过一次,她想了想,自己只有痛经的经历可以比拟。这多少存在的感同身受,让她选择起身离去,先把自己收拾好,高效率地打理好自己,才有办法照顾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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