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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玻璃橱窗时看了眼自己,把连帽衫的帽子往头上一兜,加快了脚步。
沈鹿鸣抱着礼盒刚走出拐角。
一眼就看见江随洲站在商场门口,微微皱着眉四处张望,像是在找她。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江随洲”。
他转过头,视线跟她对上的瞬间眉头松开了,刚要迈步朝她走来。
她把礼盒往怀里拢了拢,转身就跑。
鹅黄色卫衣在人群里一闪一闪的,马尾辫甩得像一面小旗。
她没有回头看他有没有追上来,因为她现在没办法面对他。
相处了十六年的小竹马,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
帮她写作业帮她扎头帮她挡她哥的盘问,被她翻窗,摸腹肌都没有半点脾气。
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脾气好。
两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所以对她格外包容,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但刚才周晏清靠在墙上说“除了你自己,全世界都看得出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天底下最迟钝的人。
她把礼盒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冲过大院门口的岗哨,哨兵敬礼的手刚抬起来她就跑过去了。
沈鹿鸣一口气跑回家,推开纱门的时候差点绊在门槛上。
阿姨在厨房里探出头喊了句“呦呦回来啦?鸡汤马上好——”
她应了一声“等会儿喝”。
接着把礼盒往玄关柜子上一放,蹬掉帆布鞋,光着脚蹬蹬蹬跑上楼。
沈鹤庭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
她一把推开门,扶着门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头跑散了好几缕。
沈鹤庭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演习预案,转过头看见妹妹这副样子,把笔搁下了。
“怎么了?”
沈鹿鸣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他书桌边缘,身体前倾,表情严肃得像在汇报军情。
她张了张嘴,现跑得太急喉咙干,抓起他桌上的水杯灌了两口。
凉的,还是浓茶,苦的她小脸皱成一团——
连忙把杯子往桌上一墩,深吸一口气。
“哥,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如实回答不许打岔不许反问——江随洲是不是喜欢我。”
沈鹤庭靠在椅背上,看着妹妹那双亮的有些灼灼逼人的眼睛,沉默了。
他端起桌上那杯被她灌了两口的浓茶,喝了一口,“什么时候开始不确定。”
“你小时候有次掉水塘里,他把你捞上来之后蹲在旁边给你倒鞋里的水,自己光着脚踩在石子地上,一声没吭。”
“你十一岁那年生病,他在家门口蹲了一整夜,我凌晨换岗回来现门廊底下缩着个人,差点踩到他。”
“原因是怕你难受,又怕你看到他更烦,蹲在家门口就当自己守着你。”
沈鹤庭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自己的妹妹,“你觉得他现在对你怎么样,这些年对你有消退过吗。”
“你做的那些事儿,翻人家窗户,塞小玩具,还把人塞进衣柜,他拒绝过吗,怎么每次第一句话是帮你圆谎。”
“你做的这些事儿,我这个当哥的都觉得荒唐。”
“他倒是能忍,一句怨言没有,还反过来帮你圆谎,把你惯得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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