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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鸣话未说完就睡着了。
她今天起得比平时早,又连着做了五道数学题,脑细胞消耗过量,入睡度快得惊人。
一开始还老老实实地侧躺着,没两分钟就翻了个身,一条腿蹬开了被子,整个人呈“大”字霸占了整张床。
江随洲被她挤到了床沿边上,再往外挪就要掉下去了。
他刚想坐起来,沈鹿鸣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胳膊搭上他胸口,腿也架了上来,八爪鱼一样缠住了他。
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温热,睫毛偶尔扫过他的锁骨,带来一阵痒意。
江随洲僵住了。
他盯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了一下:“……呦呦。”
没有回应。
她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睡姿有多么豪放。
他试着把她搭在胸口的手臂挪开,刚动了半寸,她就不满地哼了一声,抱得更紧了。
江随洲深吸一口气,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他就这么被她当抱枕抱了不知道多久。
窗外的阳光从床边一寸一寸地挪到了书桌那边,楼下隐约传来阿姨吸尘器的嗡嗡声,夹杂着几声麻雀在窗台上叽叽喳喳的吵闹。
江随洲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午睡也是这样的,睡相奇差,满床打滚,有一回从床上滚下来摔在地毯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那时候才八岁,坐在地毯旁守了她一下午,生怕她又滚下来。
他低下头,视线刚好落在她的脸上。
她睡着的时候跟醒着完全是两个人——
醒着的时候张牙舞爪,像一只随时要上天的小炮仗。
睡着的时候安静得不像话,嘴唇微微嘟着,睫毛乖巧的贴在脸颊上。
他的目光从她的睫毛滑到鼻尖,又落在她的嘴唇上。
然后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飞快地移开了。
沈鹿鸣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肩窝,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江随洲……不许翻我桌兜……”
梦里还在记仇。
她嘟囔完又睡沉了,脑袋往他肩窝里拱了拱,几缕碎蹭进了嘴角,粘在嘴唇上。
江随洲犹豫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指尖伸到她唇边,想把那几根头拈出来。
刚捏住头丝准备往外抽,沈鹿鸣忽然抿了抿嘴,嘴唇含住了他的指尖。
江随洲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一路窜到后脑勺,江随洲手指僵在她唇间不敢动。
她还没醒。
含着他的指尖又抿了两下,大概觉得口感不对,眉头皱了皱,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柴犬枕头里,继续呼呼大睡。
江随洲躺在床沿上,被拍懵了。
脸颊上还残留着她那一巴掌的热意,指尖湿漉漉的,心跳快得压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然后起身去了洗手间。
水龙头开到最大,冷水泼了两把脸。
他撑着洗手台边沿,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耳根通红,领口歪斜,头乱七八糟。
江随洲在洗手间多冲了几次凉水,等心跳平复下来,才关掉水龙头,擦了擦脸,推门出去。
沈鹿鸣还在睡。
她换了个姿势,从刚才的“八爪鱼”变成了“胎儿蜷缩”,嘴巴微微张着,刚含过他指尖的嘴唇看着倒是一点心事都没有。
江随洲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腰把被子从她脚底下捞起来,重新盖在她身上。这次他没再躺回去,拉过折叠椅在书桌前坐下,翻开那本手写公式笔记本,开始写下周的补习计划。
写了没两行,床上传来一声闷闷的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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