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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神筠好笑:“你觉得转来转去很容易吗?放心,我没事的。”
晏神筠终于止住了咳嗽,大概因为刚才太过用力了,寡淡的脸上竟染上了一抹异样的潮红。
就在束函清准备收回手的刹那,晏神筠那只微凉却温润的掌心忽然自然地反手搭在了束函清的手背上。
束函清刚想抽回手。
四下死寂的病房里,只剩下晏神筠那沉静温润的话响起:“你现在既然已经成为了实验室里的一员。那么作为你的负责人,我就会对你彻底负责到底。在我这里我不会再让你痛了。”
手背上的温度高得有些灼人,束函清失神地看着面前这个清冷孤傲的天才科学家,心底最隐秘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晏神筠是真的只是纯粹地想要帮他而已,从来没有过任何其他见不得光的、龌龊卑劣的意思。
而且在晏神筠的世界里,那些堆满冰冷仪器与幽蓝试剂的实验,向来比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要重要,可以说是他灵魂唯一的锚点。
他身上的心思纯粹到了极点,在那些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数据和公式前,他往往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不闻窗外事,只心无旁骛地沉浸在属于他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在外界那些流离失所的平民口中,晏神筠三个字,早已被神化成了救世的英雄。
这并不是夸大其词,在这世道里,倘若没有晏神筠的研究成果作为支撑,人类根本不可能以如此惊人的度,从末世那片血淋淋的烂泥潭里勉强挣扎着爬出来。
束函清觉得自己不应该用雷诤嘴里那些龌龊而下流的阴暗思想,去随意揣摩这样一个心思纯净的人。
况且,他身上又能有什么滔天的价值,值得晏神筠这样对他如此大费周章、不惜以身犯险地去引渡雷电呢?
“雷诤是不是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胁迫过你?你放心。既然你现在人在我这里,有我护着,在中央基地他就绝对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束函清说了声谢谢。
可看着对方那张依旧白得有些病态的脸,束函清眼底的担忧怎么也藏不住,忍不住再次低声问道:“那些引渡过去的雷系异能作的时候你跟我说一声。”
晏神筠说好,他轻声问了一句:“你呢,刚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真的没事吗?”
束函清道没事,自己皮实得很,跌下来确实没摔到哪里。
等晏神筠确认他无碍后,两人便一同起身,朝外走去。
可他们前脚刚踏出大门,还没来得及走下那几级水泥台阶,雷诤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雷诤招呼都没打,凶狠地抓住了晏神筠挺括的白衬衫领口,力道大得几乎将布料扯裂。
“你居然还有脸来看他!”
“宴神筠你真是道貌岸然的小人,你背地里做的那些恶心好事,我全部告诉他了!”
面对这称得上是羞辱的挟持,晏神筠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淡淡地扫了眼面前的雷诤,神情瞧着似乎心情还算不错。
可这种无视的平静,放在此时此刻已经快要气疯了的雷诤眼里,不啻于一种猖狂恶劣的挑衅。
雷诤于是挥舞着拳头,就朝着晏神筠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束函清脸色骤变,连思考的空当都没留,扶住了被这一拳砸得踉跄退后的晏神筠。
晏神筠是个身娇体弱的精神系,金贵得跟什么似的,哪里经受得住雷诤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异能者的狠手。
晏神筠站稳了身体,抬起大拇指,动作有些迟钝地用指腹蹭了蹭嘴角渗出来的一抹殷红血迹。
那抹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束函清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底那把压了一整天的邪火轰的一声彻底被点着了,猛地抬起头,气急败坏地呵斥道:“雷诤,你是疯狗吗?逮着谁你就咬谁!”
雷诤:“束函清……你是不是压根没听懂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我是在给你出头!”
束函清挡在晏神筠身前,冷冷回视:“我听懂了。”
“那你他*现在还这么护着他?”雷诤觉得束函清一定是疯了。
束函清:“这与你无关,我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生是死,和谁在一起,听谁的话,你都没有干涉的权利!”
雷诤身体里从血到肉,从紧绷的额角青筋到每一寸骨骼,都像是被彻底点燃了,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战栗。
“所以只要不是我,换成晏神筠这个王八蛋……也是可以的,对吗?”
束函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
“好。”
“好。”
“好的很!束函清。”
雷诤一连咬着牙说了三个好,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要杀了宴神筠,他猛地一甩手,带着要将周围空气都燃尽的重重怒火,大步流星地走了。
宴神筠淡淡说:“他好像误会了我们。”
束函清说:“……别管他,他经常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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