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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余烬（第1页）

昨夜生意外的“新锐矩阵”公关公司，大火在凌晨三点二十分被彻底扑灭。

消防水带在写字楼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蜿蜒，留下浑浊的水渍。十七楼整层窗户漆黑，空气里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气息。

警戒线拉到了大楼入口外五十米。天还没亮，蓝红闪烁的警灯和消防车顶灯把湿漉漉的街道映照得光怪陆离。

几个披着银色保温毯的幸存者蜷缩在临时安置点，目光呆滞，有人在小声啜泣。

“十七层，当晚加班确认在岗人员二十一名。”

慕楠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目前确认安全撤离的……九人。已现遇难者……七人。还有五人……”

哲勉站在她旁边，抬头看着那层黑洞洞的窗户。消防云梯还架在那里，几个身影在窗口进出，像在巨大的伤口上忙碌的蚂蚁。

“失踪，”哲勉接上，声音低沉，“或者说，还没找到完整的。”

五个人。可能烧得无法辨认，可能卡在了某个坍塌的隔断后面。

“起火点确认在o办公室，”一名消防指挥走过来，脸上满是烟灰和疲惫，“很诡异。初步勘查，火势蔓延的度和路径……不太符合一般电气火灾的规律。简直像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像是有东西在主动引火，从一个工位跳到另一个工位。”

哲勉和慕楠对视了一眼。

“伤亡者身份核实了吗？”慕楠问。

“一部分。”

指挥官递过来一张打印纸，上面是几个名字和简单的职务信息，“营销经理冯戈，岁；媒介专员张慕，岁；初级文案陈敏，岁；还有两个实习生，都是今年刚毕业的……哦，还有一个是保洁阿姨，姓王，晚上负责清扫十七到二十层。”

慕楠觉得眼睛酸涩。死者大多还那么年轻。

“网络舆论怎么样？”

哲勉这时低声问慕楠。

慕楠快刷了几下手机屏幕，摇了摇头：“爆了。‘新锐矩阵火灾’已经上了热搜前三。但……方向有点怪。”

她把屏幕转向哲勉。热门话题下面，排在前面的几条高赞评论是：

【丽兹酒店刚出事，负责公关的公司就火灾，这是灭口吧？】

【估计林小年背后的力量开始清场了，那些加班的员工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我表哥在消防系统，听说现场邪门得很，火会拐弯！绝对不是意外。】

……

恐惧在蔓延。

“他们在害怕。”慕楠收起手机，声音很轻，“害怕下一个莫名其妙死掉的，就是自己。”

哲勉沉默地看着那些被抬出来的、盖着白布的担架。一个担架经过时，白布下露出一只焦黑的手。他长吁了一口气。

血河地宫，主殿。

章学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看着桌上生成的微缩模型。在她的周围，环绕着许多生前是各行各业精英的魂灵，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用一根细长的骨杖，轻轻点在其中几栋建筑上。

“酒店事件，引第一次大规模社会关注和猜疑。”

她的声音冷静平稳，像在做学术报告，“新锐矩阵火灾，则将这种猜疑变成为群体性恐惧，非常适合作为‘精神力’的酵基底。”

蔡聪涵坐在上，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随意把玩着一缕从铜盆中抽取出的暗红色烟雾。

“效果如何？”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非常好。”

章学推了推眼镜，“从昨晚到现在，血河下游新增的‘羽化预备体’增加了三十七个。都是被恐惧和绝望压倒的阳间灵魂，他们散的能量比单纯的欲望更……精纯。”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包括火灾中直接死亡的几个魂灵。他们的惊恐和怨恨非常强烈，是上佳的饲料。”

“波及范围呢？”

蔡聪涵又问，指尖的烟雾被他捏散。

“可控范围内，有一些必要扩散。”

章学回答得很快，“任何改革都有阵痛，任何清洗都难免误伤。重要的是最终目标——打破阳间的虚伪外壳，让罪恶暴露在真正的审判之下。在这个过程中，个体命运的轻微偏移，是历史前进的合理代价。”

轻微偏移。

蔡聪涵的目光投向大殿一侧悬浮的铜盆。

他想起曹尔雅。她一定会阻止他，会说起那套高高在上的清高理论，亦或是会用那种混合着痛苦和不解的眼神看着他，质问“凭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继续，”声音冷了下去，“下一个目标选好了吗？”

章学微微一笑，骨杖移向沙盘上的另一个区域——那里是省城一片知名的、屡屡爆出质量问题和债务纠纷的住宅区。

“这里。‘鼎尚国际’。拖欠工程款，楼盘烂尾，开商转移资产逍遥法外，七百多户业主血汗钱打水漂，维权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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