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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两个扛着锄头的年轻人从远处走来。他们穿着衬衫,打着赤脚,裤腿高高挽起。
曹尔雅刚想过去问问,没想到两人经过她时竟从她身上穿过了过去,她这才现原来他们看不见自己。
为的那个男的长得矮胖矮胖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而他旁边的男孩——他虽然衣着简朴,可身材高大,五官端正精致,浑身上下儒雅而充满生命力。
等等,他跟聪涵怎么长得如此相似?
“大林,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老成了,说话一套一套的。”
他们在溪边停了下来,将裤管扎得更高了,一边洗着锄头一边聊起天来。
那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今天是哪年哪月来着?”
“你今天真奇怪,这问题问得也多,跟失魂症似的。”
“没有,我就是想确认下。我可是做了好长好长一个梦啊!”
他们洗完便站起来走了。
曹尔雅有些迷惑,她跑了两步想跟上他们。这时身后有人牵住了她的手,她回头一看,是穿着黑色盔甲的聪涵。
“你带我来了什么地方?”
“故事开始的地方。”
蔡聪涵牵着她慢慢往前走着,黑色的盔甲有时透明,有时显现,的确像是梦境里才会出现的景象。
“那这里是,我的老家?”
“是。这里是二三十年前的安州,那戴着黑框眼镜的就是你父亲。想知道要是时光倒流,他会如何选择吗?尔雅,我已经十分仁慈了。因为他是你的父亲,我才给他机会让他重新选。”
曹尔雅抿了抿嘴,长舒了一口气。
她对他父亲并没有信心,可是无论他做了什么,她都不愿看到他受到惩罚。毕竟他是自己的亲爸爸啊!
他们最先来到了曹大林老家的窗边。屋子里在炒什么东西,香味渐渐漫了出来。
一个中年妇女走出厨房,把饭菜端上了桌——是陈秋。
“大林啊,你咋魂不守舍的,了半天呆了!”
曹大林打了个哈欠,给他爸爸斟满了一碗地瓜烧,自己也就着风干肉尝了一小口。
曹正贵有些诧异,毕竟大林以前从不喝酒的,更不会给他斟酒。
“动筷子吧,看你无精打采的。”他给儿子夹了块肉。
“我今天整理西南角的那块地,太累了挨着草垛睡了俩小时,聪涵把我叫醒了。我感觉自己做了好长一个梦……”
他咽了口地瓜烧,苦辣的口感涌了上来。
他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已经四五十岁了似的,在省城有家,有老婆,有儿女,还是个特级教师,事业有成前途似锦。
——结果一觉醒来他还是个小伙子。想来是谁想要点醒自己,就像南柯一梦中的淳于棼在槐树下碰到了蚁穴。
曹正贵这时拿起筷子敲了一下酒碗,又催促道:“得了吧,快吃。吃完我俩去蔡家帮忙递木板,他们家修祠堂。这肉就是他们拿过来的,你因着我才有口下酒的!”
旁边的陈秋将稀饭和咸菜摆放好,坐了下来,自顾自刨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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