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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门槛（第1页）

门里袖子碰到槛沿之后，就向伙计刚才站的地方稍微偏移了一些。值守让先收起来，说要关门，等框子稳住了再看。声音停了之后，在门后又响起了魏平之前催要工钱的话。

魏平抱住自己的胳膊，让他们快关。

“不要跟在别人的后面。”崔颖对他说，“退到院子里面去，门归你管，东西是不是原来的要看你的。”

他往院子里面走，到了门口的时候，伸手想去抓伙计，手被掌柜给拨开了。伙计把袋子交给了值守之后就站在了掌柜的身边，没有再听他叫一句就往前跑。

检修人员让人从门板外面往里面推，先告诉里面的人收手。袖子被压在槛边，布面向下凹进去，沿着木缝拉得很长，之后整截收回，门板撞上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并没有马上扣死，而是隔着门问疼不疼，有没有人夹到。

里面很安静。

过了一阵子也没有人回应。值守人员记住袖子缩到的位置，把门关好之后，大家才从外面固定整扇门框。木垫下面的绳子穿好之后，在上面铺上厚布隔开旧漆，门槛，横梁都支起来，不拆开往外拉。

这次魏平没能坐在凳子上指挥别人。

他按照检修人员所指的方向扶住外侧的木边，隔着布的手掌旁边有人看着，不让搬动的时候把门鼻拔出来。异星同行者在回程口处让前堂提行李的客人绕到另一边去走，手上受伤的地方也没有再吃力。

门从普通客房里面抬起来之后，就能看到后面整个旧墙。

墙面是白色的，地面上有潮印，没有人的踪迹，也没有桌椅。伙计从走廊里望了望，说这个房间本来就是空的，在租给魏之前，他还用拖把把地面擦过。

框搬过廊柱之后，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后院新搭起的木架上。

崔颖让把两张椅子挪到门口正中间，许静宜扶着她的左肘，等她站稳了才后退。十七转身之后扶住了另一边的椅背，并没有因为门已经被搬出来了就往前探身。

“开了先站在一边。”检修人员说。

他把门推开。

后面是一间空房，桌上还有杯子，杯盖也盖上了，地上没有人。找不到沾有灰尘的袖子，在门槛里面很干净，并没有留下被挤皱的布料。

魏平站在木架旁边，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原来就是这么大的房子，没有其他的出口。掌柜的问他抬箱子的地方在哪里，他就指了指桌子旁边，手悬在空中，终于放了下去。

桌子旁边连箱印也没有。

崔颖让人先不要进去，如果里面真的有人还没找到的话，也要换一种方法，不能一个接一个地往里送。她让魏平把买门的时候和谁交接，什么时候装车都讲清楚，人留下，方全的东西送给家人，眼前这笔工钱也不要再拿去叫别人试了。

魏平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并没有再去打开自己的钱袋子。

前堂的客人提着行李出来，得知原来住的廊子暂时不能回，有人把钥匙拍在柜台上，要掌柜的当场退钱。掌柜答应了，让伙计先把客人送到东厢房，然后再去魏平面前，把退还的房钱一一告诉魏平。

魏平想辩自己只租过那间空房，掌柜指着门里的桌子，让他把屋收拾好，别搁到别人的床边。

他在几道目光之下站了一会儿之后，才把钱袋子拿了出来，这一次没有人捡起地上被摔出去的钱。他自己弯下腰把钱捡起来，数给掌柜的，剩下的收进衣服里，用手按住袋子口，并没有再递给崔颖。

伙计手里拿着从走廊上拿来的水盆，站在廊柱旁边，问落在普通客房门口的包布还要不要。他的话还没说完，脚步就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原来靠在旧门的地方。

白墙里面传来了敲击的声音。

门在后院，隔着空地敞开着，里面非常安静，可以听到院外收车的声音。

伙计手中的水盆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道白墙里面又有人用催促外衣的语气叫他：“人都走了，你在门口干什么？”

“先去找掌柜，东厢旁边的人也请出来。”

崔颖说完，没让抬椅的人往客栈转。许静宜扶着椅背，把她和十七都移到门库外院的檐下，既不挡人过门，也能看见西廊。

伙计想跟着值守走，脚刚迈出去，又回头看方全。方全正咬着布换敷料，医护让他把头放平，他便将垫在脑后的衣角捋开，没能抬头应。

“你留下，等家里来人。”崔颖说，“找掌柜的已经去了。”

伙计答应，捧起搁在担架旁的布袋。袋口那只旧手套翻出来，掌心磨得透亮，他重新塞好，放回方全能看见的地方。

西廊很快传来争执声，隔着深褐色的门，有人在说东西既然是她的，就请她自己拿，不能开口便让店里背。

掌柜先出现在门那头，手里攥着一把钥匙，衣领歪了，额角还粘着汗。他朝伙计招手，见人要过来，又摆手叫他别动。

“我没事。她拦着结房钱，还说有个病着的哥哥，要我给背出来。”

后面跟来一个包着灰头布的女人，蓝底外衫上印着细碎白花，袖口卷到手肘。她抱着一只长布包，底下拖过客栈的砖地，擦出沙沙的响。

掌柜指向那个布包，说叫她解开看看，她又不肯，说都包好了，拆开再着凉，店里赔不起。

女人往上托了托包底，朝他笑。

“我哥哥病着，你总得体谅些。里头出了那样的事，我再不肯搬，你又要说我赖着。”

魏平站在值守身旁，听见她说话便往前挤，手被挡住了，人仍伸长脖子朝门里望。

“就是她！”

女人的笑收了些，看过他，又去看门库里侧的担架。方全已经偏过脸，布从嘴里松下来，落在自己胸前。

“你不是去拿钥匙了？”他问。

她没答，反问是谁把他从屋里弄出来的，见医护将那条伤腿托高，又说既然能动，就别老躺在风口，身上连件外衣都不穿。

伙计按住了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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