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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抬起头来（第1页）

船务人员把船侧补丁的地方给她指出来。位置和司机所说的差不多，至于是不是他卸过货的铁驳，还要等别人来辨认。巡检顺着昨天晚上所画出的路线往前走，在河汊里只留下拖缆的痕迹，但是船却停在了外面狭窄的水道中，把回程的道路给堵住了，于是就被拉回来了。

“缆是自己断的吗？”

对方没下断语，说旧缆有磨损，一头的口子是齐整的，已经收起来了，不能只看这一个地方，就断定是谁割的。

崔颖向船尾看去。水沿着船身往下流，上面还有被泡烂的木屑，热油的味道一直都没有散去，偶尔会混杂一些葱香味。

船工把手擦干净了，想去把支在那里的铁皮放平。异星同行者问能不能帮忙，对方说先抬住外面的，别碰里面的，自己已经叫人来看这种情况了。

两人踩着踏板上了船，然后抓住了铁皮，里面突然发出清脆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用勺子敲锅。

船工的手停了下来。崔颖在岸棚里抬起头来，只见铁皮后面有一缕白烟从船侧的缝隙中升起。

“还有人砸东西吗？”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要拆的话，等我把火灭了再拆。”

船工稍微放松了一点，铁皮就往下滑，异星同行者把它接住，并没有让它回到原来的地方。

缝里伸出了一个锅铲，锅铲的背面敲在了外面的旧铁皮上。船务人员过来让两个人将可以移动的部分放到一边，不要去动里面的东西。

铁皮移开之后就出现了一扇窄小的木门。

门框安装在船体上，本应该露出舱壁的地方贴上了褪色的门联，下面还有油渍。门打开之后先看到一只裹着布的手，接着是围裙下摆和一只半截的鞋子。

一个鬓角有碎发的女人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

看到脚下的铁甲板之后，她的话就停了下来，然后又往远处探出头去望着泊位处。异星同行者向旁边让出地方，并没有去拉她，船工也后退了一些，以免她觉得有人挡在前面。

“为什么会被带到这个地步呢？”女人问到。

“船已经堵住了航道。”船务人员回答说，“你是从哪边进来的？”

“我在自己的厨房里。你问我是从什么地方进去的？”

门打开之后里面就有灶台了。锅架放在灶口旁边，水瓢浸在大缸中，地上铺的是旧砖，洒出的水顺着砖缝流到门口。

水到了木头门槛的地方，但是没有流到铁甲板上。

十七向前倾身的时候，背上疼痛使她停了下来。崔颖伸手扶住她的椅背，并没有叫她再去探查，自己也留在了岸棚里望着门槛处迟迟没有被冲出的水痕。

从这里可以看到灶台后面另外一扇半开的门。门外有人走过去，脚步声落在石头上，远处传来叫卖声，和泊位上绳子碰到铁环的声音混在一起。

那条路应该已经到船外了。

船务人员让船工下去之后，异星同行者也退到了踏板这边，并没有再站在女人的门口。她听到了要检查门框的声音后，马上把锅铲翻转过来。

“不要动。我们借出去的，并没有说要将房子也一并拆除。”

崔颖听到这里就问：“是谁借的？”

女人顺着声音看去，看到岸棚里有两个伤者坐着，眉头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是仍然没有收起锅铲。

“和借门的是不是一起的？”

“我们去找他。”

崔颖并没有一下子把司机、齐老板的名字都报上去。她想了解对方到底见过什么人，所以先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要借门。

女人回过头来看了看锅子，让她们等。她缩回灶边把锅从火上拿下来，把灶里的余火压好之后出来的时候围裙上又多了道油印。

“前天有人来借我的侧门住一晚，说他们那边要接人，不想让人挤到前街。门钱我收，他给，讲好天亮的时候还，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你看见接来的是什么人了吗？”

“我只管自己的事情。那晚后半夜没有听见有人开门，昨天也没有响过，我还以为他生意不好做。”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朝船上的湿木屑看了一眼，又低头摸了摸木门框，手指在铁锈外面蹭了一下，脸色比开门时还要难看。

“他拿什么东西糊在我的门上呢？”

船工站在岸边，指着刚搬开的铁皮说，外面一直被封闭着，以为又加了一层，不拆开就看不见里面还有个门。

女人骂了一句粗话，伸手要去抓门框边的碎片。船务的人让她不要碰毛边，拿了一块厚布放在门边，先指给她看什么地方会割到手，没有因为她的骂人的话就把门关上。

崔颖左手抓住了外衣下摆。

有人借门，外面的人就将门封上。司机只负责把人送到船边，船上的人也不愿意见里面的人。她看新割下来的铁皮，一时之间分不清哪一步是事先安排好的，哪一步是在他们上车之后才变化的。

“借门的人后来去哪里了？”她问。

女人没有马上回答，她说自己要先了解这门还能不能回去。前街的客人要去灶间取汤，现在一开门就看到水，摔下去了谁来救。

船务的人让她先把里面的门关好，外面有人把守，不会让外人误入。他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把东西送回去，先问问她还有没有其他的门可以进出。

女人用锅铲指了指灶台后面，神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不肯离开门口。

“前门的位置。你们别拿铁皮堵住这边的气孔，我灶台需要通风。”

“先不要封锁。”崔颖也看着船务的人，“她能够看到从哪里来的人。弄清楚之后再等会看门框的人来。”

对方点头之后，船工就把散落在踏板上的铁片收拾起来。岸棚里给崔颖添的水已经凉了，十七从身边拿过一条薄毯把没有披好的膝盖盖好，两个人都没有上船。

女人见他们不再拆了，于是就把锅铲放下了。

“还有一只箱子放在灶台边上，说要回来取。你们找人的时候，认识不认识他带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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