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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一根细线（第2页）

那人望着屋角，并没有回答。门在窗户的另一边，管事的人也跟着过来，说病人乱动床铺，叫她不要听到一句话就进去，里面的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外面一闹，又要吵着走了。

姜岚把门推开。床脚顶住门板，推不动，屋子里有人扶着墙站起来，把歪掉的床尾拉过来。

有一股热气冒出来。

屋子里有湿布在晾着，靠墙的水盆里浸泡着裤子。刚才敲窗的是一个瘦子，肩上缠着布，坐在床沿上，见她进来就把手伸到她的面前，手背上有个旧针眼。

“没有乱摘。”他说，“没水了，也没人来取。”

姜岚把他的手臂举起来看了看之后，让他先放下，打开药包问最后一次有人来是什么时候。

向门外看去，嘴唇动了动。

管事的站在门口说：“他记不住，问了也没用。”

“下午的时候。”床边围着一条旧布裙的女人说道，“我去收盆。当时他举着手。”

管事的朝那边一看，只见那位女子弯下腰把水盆端起来抱在怀里，并没有再说话。

姜岚让门边的医护人员进来。兄妹两人被安排在可以看见的地方，另外一位随行的医护人员拿着包进入房间，两个人各自看床边的人，并没有让他们挤到门口。

有人着急穿鞋，手抖得鞋跟在里面翻来覆去，越拉越塞不进去。姜岚按住了他的小腿，使他坐好。

“我去看看。怎么抬，看了才知道。”

“可以走动吗？”那个人问到。

“要走的话就自己说。听。”

里面床铺上也有一个人答应了。管事的手从门框上松下来，之后又转过头去对拿本子的男人说，“你去把鞋子拿来吧，不要让别人赤脚出门，外面很冷。”

最里面的女人掀开被子想要坐起来，刚一离开枕头，脸色就变得苍白了。姜岚扶着她躺好之后就让医护人员过来，并且把她的被子也展平了。

“再等等吧，不能现在就跟着出去。”

女人抓着自己的袖子说：“做完之后还有没有船？”

姜岚看着她，明天早上一定会来哄她的，告诉她船停在哪里，送完眼前的人之后要把还能挪动的地方和需要补充的东西告诉船上的人。

“大夫先留下。哪里疼就叫他。”

女人朝医护人员那边看去，等医护人员把包放到床边之后才松开了手。布裙女子也走过来把脏水端走，把放碗的凳子擦干净，让他有地方放东西。

拿本子的人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只拿了一件外衣。

“东西放在一起，分不开。等车回来之后再找。”

院门旁边的姑娘听见了，喊了一声，说自己原来的鞋子放在床底下。管事的人说床下的那双已经收起来了，她的脚受伤了也穿不上，先不要为了鞋子的事儿耽误时间，想要离开的话先把东西结清再说。

姑娘手里拿着木梳，并没有再问下去。

她的哥哥扶着担架向她伸出手来，等她转过头来看了看之后才说道：“把脚绑好了，跟我走。以后再买鞋子。”

姑娘点头之后就把木梳收进了衣服里。

布裙女人把盆子放下之后，从屋里拿了一块干净的布出来，蹲在她的面前。管事的人让她去倒水，但是女人还是低着头把姑娘露在外面的脚给包住了。

“台阶很陡。”她说，“这层很薄，要加一些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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