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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岸上的灯光（第2页）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车窗里出来，有的穿得厚厚的，但是衣服全都湿透了。老胡一直待在窗外，等里面的人答应之后才换手去扶下一个。

一个男人跨上短板，又往车里探出身子让陈顺帮他拿座椅下的袋子。袋口夹在塌下来的椅脚里，拉了几次也没有拉动。他抓住陈顺的衣袖，不空手地走。

老胡让他把袋子的颜色描述清楚之后，就推着他往船边走：“人先上船，我来照看。”

陈顺要留下的话，老胡就把工具袋给了他，并让他先送人。到了护板处回头一看，老胡还站在窗外，正把最后一个脚从椅子缝里往外抬。

岸上的灯光更近一些，但是黑围腰的男人还是在木台上叫喊。指着船让旁边的人把邵闻的旗子认清楚，以后不要再让对方靠这个码头了。

邵闻把旗子往护板里边挪了点，并没有让缺耳男人把旗子收起来。

许静宜跟着白围裙的人来到甲板上，帮他们把湿外衣脱掉。叫她不要动床上的人，自己去找干布，又让岸边的伙计把担架放低一些。

崔颖从门口处看去，看见男人衣袖里面露出一块灰白色的贴布，贴布已经被泡得卷边了。要揭的时候被许静宜给制止住了。

“先给他看一下伤势。”

男人把手缩了回来，翻开了袖口，露出贴在上面还没有泡掉的字。

许静宜停了下来。

贴布边缘的小字她曾在医疗层看到过。崔颖扶着门框站起来之后，走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同样的名字。

泛维纠错局。

男人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就抬手把胳膊遮住，然后往船舱那边走。许静宜蹲下来问他是谁把他送过来的，并没有揭开贴布。

他朝岸上望去，等到拖船的灯转开之后才伸手去抓她的衣袖。

“你们那边接病人也用这辆车吗？”

还没等许静宜开口，男人就先把袖子放下来了。

“我问错了。”

他往舱边挪动的时候，刚被扶住就将手臂压在了身体下面。白围裙的人拿来了干布让他把手拿开，但是他望着石阶问上岸之后还会不会坐车。

“你先在船上。”崔颖说。

男人看了她肩上挂着的托带之后，才放开许静宜的衣袖。他说自己叫何润，贴布是在晒盐棚里换的。给病人换药的是一个女人，留着短发，手上总是沾满了药膏，人们都叫她姜大夫。

白围裙的人停止了擦水的动作。

“姜岚？”

何润点头，问她回来没有。

对方向岸边看去，让抬担架的人先把东西放到船边，没有催促何润下水。崔颖将挪开的木盆踢到门口处，沿着短板回到甲板上，在许静宜为她留出的舱口处坐下。

“那辆车要带你去哪？”

“她说换一个地方躺下养病。我去的时候地上没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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