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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潮湿的新泥（第2页）

“那就好。”

陈顺站在桌子旁边等他继续提问。但是老胡转而去找了一件旧外套，抖掉了衣领上的木屑之后又把袖子套到了胳膊上。

“船可以载人。”陈顺马上说，“给你留地方。”

老胡看了他一眼，把衣服拉上之后又拿起了灯油店女人带来的空灯。

“先去车棚。”

陈顺伸手拦住灯柄说：“胡叔，我回来找你，家里也等我。带什么东西就拿什么东西，不用再让我自己走了。”

门外传来木头与石板摩擦的声音，老胡推开他的手之后就朝窗户下面看了过去。崔颖也走过去，看见临水的屋后堆着一堆废料，上面的窗户正在移动，窗户下面拖着湿泥。

旧料之后出现了一块灰色的车顶。

“里面还有人。”老胡说。

陈顺把头伸出了窗外。车顶侧面有一个小窗户，水已经退到窗下了，但是玻璃里面全是雾气。一只手从上面滑下来，手掌贴着它一会儿之后又往下移动。

灯油店的女人把空灯接过来之后，就骂岸上的人连车都不放过。

“刚露出来的时候我去敲过。”老胡把桌边的锉拿起来说，“侧门卡在棚架下面，要等水往下流。现在他们又要把架子往外搬，车也跟着动起来，窗户恐怕要关不住了。”

“为什么不叫岸上的人呢？”陈顺问道。

“喊。说等把里面的货物捞出来之后再接人，不要影响他们干活。”

老胡将工具袋推回给对方，并没有立刻让对方去接，而是询问外廊是否通畅。

崔颖说：“可以过去，梁刚垫稳。沿着墙边走。”

她退到门外，让老胡走在前面。十七跟着她，左手扶住门框，等她从湿泥处挪过去，才松开手。陈顺将大锉放回袋里，背着袋子追了出来。

回到灯油店的时候，邵闻已经收起了照甲板的灯，缺耳男人则留在护板旁边拿着卷好的窄旗。许静宜见到她们之后，就迎到临水的门边去了。

“船没有动，邵闻说等会儿再回来。”

老胡对伙计们说，不要把剩下的短板都收走了。邵闻听到车棚的事情后，抬头看向外廊旁边，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拖船在旧料堆外面转弯。

船尾挂着粗索，岸上黑围腰的男人站在木台上拍了拍刚被挪开的棚架，向船上的人员指了指方向。有人用长杆探水，杆头碰到车窗之后，里面的那只手立刻又伸了上来。

那人向后退去，黑围腰的男人夺过杆子将他推到了一边。

“人等一下，先把架子拿开，下面的箱子被淹了怎么办？”

长杆子落下来的时候，车顶边发出咚的一声响。灰白色的车体渐渐向外倾斜，窗户下面的水爬上玻璃，里面的手转过身来抓座椅，并没有再贴回去。

陈顺想要往外走的时候，老胡抓住了他手里的袋子把他带到了另一边。

“从这里开始。瓦片下面为空。”

沿着墙边的石阶走到车棚门口的时候，陈顺也跟着过去。邵闻让伙计把舱里的短板拿了出来，异星同行者接住之后，在外廊的一头递给对方，让对方先有地方可以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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