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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跑（第2页）

十七顺着车边进去，把钩杆插入轮辐中。车把一放下来，推车的人就被压住小腿摔到了棺材上，大声呼救。

抽烟的伙计马上站起来，鞋底的钉子撒了一地。他不帮同伴，先把压在棺材上的盖子往前一推，再伸手去拿墙边的铁锤。

苏芸从崔颖身边跑过的时候，整个人撞到了板车上。

车体稍微有点晃动，棺盖也就跟着打开了。里面的孩子把腿蜷了起来，脸被一块布蒙住了，细长的手腕绑在了一起，绳子的一端缠到了脚边。

苏芸把布团拉出。孩子吸了一口气之后，咳嗽得全身都在发抖，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往后缩了。

“小荷，就是娘。”

抽烟的伙计拿着铁锤，十七将钩杆从轮子上拔出，杆尾向着他的手臂撞去。铁锤击中了车边，木屑飞到了苏芸的头发上。她把孩子抱在怀里，背弓着，并不回头。

十七伤到的手腕被杆身带歪了，钩杆掉到了地上。伙计扑上来要把她推进棺材里，她向旁边一闪身，顺手抓起挂在墙上的门栓，一头塞到了车轮下。

他追着迈步，鞋被门栓绊住，重重摔到车沿。崔颖拿起地上的钩杆，用左手将杆身压在他背上，朝掌柜的丈夫喊：“把车退出来！”

板车向后拖动的时候，许静宜扶住门边，推车伙计的小腿刚从车下抽出就被她用散开的货绳缠住了。对方伸手拉住棺材边，不肯离去，在盖缝中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骂了一句之后就往下甩。许静宜见到那只手之后，没有来得及把绳结打紧，就用肩膀顶起了棺盖。

里面有很多小孩。孩子们的嘴巴没有被塞住，但是被绑住了双脚，挨得很近，不能动弹。最大的那个眼睛是红色的，手指深深刺进棺材板里，第一句话就是：“不要合上。”

许静宜把盖子全部掀到地上，蹲下身来解绳子。

“不合。能坐起来吗？”

孩子点头了，旁边的人就站不住了。掌柜的丈夫将车停到院墙边，让众人先坐在车上，自己用麻布把车边露出的钉尖包起来。

苏芸已经放开女儿的手了。她摸了摸孩子的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停在了耳朵后面，终于把压抑的哭声泄了出来。

小荷看着她，嘴唇动了好久。

“说你下车了，不要我了。”

苏芸把棉袄打开之后，绕过孩子的肩膀低下头去找袖口。她找错了地方，把孩子的手伸到了破的地方，棉絮弄到了手指上，马上又缩了回来。

小荷抓起她的衣袖说：“娘，我自己可以。”

于是苏芸就放手，让女儿把袖子穿好之后再抱紧她。孩子的脚还放在棺材里，往外抱的时候差点站不住，许静宜从旁边扶住孩子的膝盖，帮她把腿移到车外。

院子里面传来锁扣相碰的声音。

崔颖回头的时候，看见一个戴旧皮帽的人正往里屋走。他拿着扁木匣走到门口后把匣子打开，取出一张纸丢进炉膛中。

崔颖扔掉钩杆之后，就追了上去把装湿炭的簸箕踢翻了。炭块滚到炉前，男人无法后退，于是用木匣砸向她托在胸前的右臂。

崔颖抬起左手挡了一下，胳膊马上发麻了。她没有抓到木匣子，男人撞开她就往外跑，并且嘴里还说：“车上的账！别在院子里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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