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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上行轨（第1页）

三名幸存者脚下的短轨各退开一枚锁齿。七声节奏既能压动气囊，也在一点一点地解开旧舱。

白罩男人将载荷板撬开了一寸。压模继续下落，黑板边缘出现了一条弯曲的痕迹。

“这三台舱没有接收资格。”他对段晴喊，“你把公开医疗线并进来，整条线都会作废。”

段晴手上没有停，“线断了，人现在就死。”

“送入封存井还可以复核。”

梁绮抬起头看着他，“十六趟车在这里躺了七年，你们复核出了什么？”

男人把地上的封口钳捡起来，朝串联管剪去。

异星流浪者从治疗舱后面冲出来，用小臂挡住钳口。两排金属齿嵌入护臂，他颈侧的红环也就收缩了起来。红光沿着下颌进入皮肤，但他仍然把封口钳推离管线，一头撞向白罩男人。

两个人摔到第十七床下面。床位两边的锁杆已经升起，并且正在向转运架合拢。梁绮用肩膀顶住左边的杆子，缺耳男人把铜线从手腕上取下来，缠在右边杆子下面。他们各自占据一边，锁杆也是一点点地靠近。

崔颖跪在压模前面。黑色载荷板只能维持几个呼吸的时间，陆慕白的名字铜条已经被长夹拉出大半。铜条下面的一排旧铆孔和压模底座上的孔位是一样的，说明这台压模早就处理过十七号车的舱牌。

她取出母封拓印，放在模座上。纸背被凸起的旧字顶出了几道痕迹，最下面一行比“崔颖”二字要窄一半，在它前面还有一个小的人形印记。

那是护送位的格式。

“梁绮，把牌给我。”

梁绮右手仍然按在锁杆上，左手将腕骨内侧的接档牌拽出。旧钉子一动就牵动皮肉，血就顺着胳膊流下来。她把铜牌扔到横梁上，缺耳男人用刀一挑，铜牌擦过压模，掉进崔颖手里。

崔颖把接档牌插到上层字槽里，卡住崔字，又从载荷板边缘取下刻有A-17-440的新银片，塞进压模下方的旧孔中。

“那块银片一取，板就无法证明今天的轨道了。”缺耳男人喊。

“压完还能带走。”

“铜模会把它咬穿。”

崔颖把银片按在上面，“看得见的洞，也比藏在板后的字有用。”

她将完整的见证票绕过压模回杆，把票根塞进齿轮里。机器向下压的时候，回杆被票带牵住，接档牌上焦黑的铜面和上层字模硬碰在一起。

崔字向左倾斜。

姓名槽里的颖字也翻了面。

压模发出沉重的爆裂声，黑板也松开了，上下两层铜模也转了半圈。藏在模座里面的旧字把新的银片往下压，在银面上接连不断地出现了三排小字痕。

与此同时，第十七床两侧的锁杆向外弹出。反转的回杆带动一排旧舱，十六个舱脚下的锁销一个接一个地退出。灰布连同滑落，十三台沉寂舱体中的姓名铜片全部露了出来，被凿坏的旧名和叠压的崔颖再也遮不住。

“拉车！”崔颖喊。

缺耳男人放开右杆，把三个幸存舱推到横向接轨上。梁绮又割了一些灰布，将舱轮一个个绑在共用转运架后面。姚弥一边数着七声，一边替老太太把踏杆顶回去。段晴守着五条管线，每到一个接缝处就再勒紧漏气的地方。

白罩封接员从地上爬起来，还想把接收杆扳回来。异星流浪者将整副压模往后一推，铜架撞到白挡板上，挡板掉下来一半，把追来的人隔在十六台旧舱之间。

回送轨道在墙后露了出来。

三台旧舱依次通过道岔，后面的两台治疗舱也跟着改变了方向。五台舱排成一排，依靠三个幸存者踩动的踏杆以及段晴手中的共用泵轮流供气。每到第七声结束，整列舱车就会向前移动一个接缝。

崔颖最后跳到横梁上。完整的见证票被齿轮咬出一个圆洞，但票根仍然相连。她取出新的银片，银面中央也被压穿，孔洞周围还留有清晰的旧字。

返送载具十七号。

临时护送位，陆慕白。

姚弥看着治疗舱，“所以他当年押着那个人走？”

“这只能证明名字上过护送位。”崔颖将银片压入母封拓印，“人做了什么，要等他自己开口。”

回送轨道向上倾斜。三个幸存者看到银片上的名字，宽肩男人先停下了踏杆的动作，老妇人也把脚收了回来。瘦女人隔着舱盖，艰难地伸出手来指向前方的轨道。

共用泵失去两次踩踏，陆慕白舱内的雾气就散开了。

他睁开眼睛，视线越过崔颖手中的银片，落到正在上升的轨道上。

“别上去。”他的声音被呼吸片压得很哑，“车里的人还在下面。”

“人还在下面。”

陆慕白隔着呼吸片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快被治疗舱的抽气声给吞没了。

回送轨还在继续上升。五台舱连成一排，每过一个接缝处，绑在接口上的灰布就会被拉紧一次。三个旧档的幸存者刚刚停止了两次踏杆的动作，共用泵中的浮子已经下降到中线以下。

姚弥将扳手敲在姚舟舱壳上，发出第三声响。“他才醒几息，连自己在哪儿都未必分得清。先把人送上去。”

“上去就是一条死路。”陆慕白将嘴唇贴到呼吸片上，呼出的气息在透明罩中形成了一团白雾，“空舱走上面，载人的车走轨道下面。”

缺耳男人一把抓住他舱外的扶手。“银片上压着你的护送位。你说人在下面，是要带我们走你当年走过的路吗？”

陆慕白抬不起头来，只能动左手。固定带下的手指在车底点了两下。

“左轨内沿，第三根横梁后面，有三道缺口。缺口下面就是承重齿。如果没有的话，脚下这条轨就没送过活人。”

“有也好，没有也罢，都可以编造。”姚弥又敲了下舱壁，“第四声！”

宽肩男人在旧舱中用膝盖接上节奏。老妇人之后踩动了踏杆，而最前面的瘦女人则看着陆慕白，脚悬在压杆之上，迟迟不肯落下。

崔颖将新银片交给段晴，自己就抓住了转运架外面的固定网，翻到了舱列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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