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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铺子暂时不要开了。等我们把事情查清楚再说。”
“查清楚要多久?”
郑掌固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回答。那个眼神本身就说明了答案——快则天,慢则没有期限。
杏娘没有追问,站起来走出了那间偏房。
穿过坊署的院子往外走的时候,杏娘看到了一个人——李磬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进来,靠在门框上,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看到她出来,没有迎上去,等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才低声说了一句:“我听到消息了。”
杏娘没有说话。
李磬也没有继续问。他转身跟她并排走出了坊署的大门。走到街上的时候他才开口:“那个倒下的人,秦娘子说能治。”
“能治。但她说是被人下了东西。”
“你有怀疑的人吗?”
杏娘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李磬。
“你呢?”
李磬没有回答。但他沉默的本身就是回答。
他们站在街边,午后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涩。街对面有人在卖梨,吆喝声拖得很长。
“你的铺子——“李磬说。
“暂时封了。”
李磬嗯了一声,没有说“别担心“之类的废话。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我去找那个账房先生。今天就去。”
他没有等她回答,转身走了。
杏娘站在街边,看着他的背影穿过人群走远了。
街对面的梨摊传来一阵笑声——有人买了梨,正在跟摊主讨价还价。
长安的街道跟每天一样热闹,只有她站在阳光里,觉得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回到常乐坊的时候,铺子的门上已经贴了封条——两条白纸,十字交叉,中间盖了一个坊署的红印。
杏娘站在门口,看着那两条白纸在风里微微飘动。
灶台上那锅汤,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灭干净,现在应该已经凉透了。
面凉了可以再下,汤冷了可以再热,只要灶台还在,只要她的手还热着,这铺子就灭不了。
她没有撕封条。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了隔壁孟叔的铺子门口,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孟叔没有说话,给她倒了一碗水,放在她手边的地上。
杏娘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她喝下去的时候,觉得从嗓子到胃都是烫的。不是因为水烫,是因为她心里那团火还没灭。
杏娘坐在门槛上,把碗捧在手里,没有急着还。玉佩从衣襟里滑了出来,坠在锁骨下面轻轻晃了一下。低头扫了一眼,没有塞回去,就那么让它挂着。
孟叔的铺子已经收了半天的工,铁砧上的火已经熄了,工具归置得整整齐齐。
他坐在铺子里面的一把竹椅上,没有出来陪她坐着,也没有问她生了什么。
他只是在自己铺子里坐着,门开着,像是告诉她——你可以在我的门槛上坐多久都可以。
杏娘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把碗放在孟叔门口的凳子上,说了句“谢了孟叔“,然后走回了自己的铺子门口。
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把那两条封条又看了一遍,记住了那个红印上的字——“坊署·封”。
然后转过身,往赵三娘的布庄走去。
她不是去借布的。
她是去借赵三娘的嘴的——需要有人在街面上帮她传一句话:那个倒下的人已经治好了,秦娘子亲自看的诊,没有大碍。
她不指望这句话能压下所有谣言,但她至少要让人知道,她的铺子没有吃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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