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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知道。”
杏娘把面下进锅里,用筷子拨了拨。水汽蒸上来,模糊了她的脸。
“李磬,你觉得他是那种吃了亏不吭声的人吗?”
李磬想了想。“不是。”
“那就对了。“杏娘把面捞起来,浇了一勺汤,端到他面前。“他现在不动,是在等下一手。我不能让他准备好再出手。”
李磬拿起筷子,没有马上吃。他看着杏娘,等她说下去。
但杏娘没有再说。她转身回到灶台前,把用过的碗顺手洗了。李磬也没追问,低头吃面。
一碗面的工夫,两个人没再说话。但有些话不需要说——李磬知道她心里有主意了,她也知道他知道了。
晚市收完,小圆先走了。杏娘把灶台擦干净,碗筷归位,刀搁回刀架。铺子里只剩她一个人,灶膛里的余火还在噼啪响。
她坐在白天李磬坐过的那条条凳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纸是她白天裁好的,巴掌大小。旁边搁着笔墨——她不常用笔,字写得不算好,但够用。
她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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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楼。
然后把笔放下,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她来长安快一年了。从被赶出府到租下这间破铺面,从一天卖不出三碗面到有了稳定的客流,从一个人到有小圆帮衬、有街坊照应。她从来没主动找过谁的麻烦,麻烦却一次次找上她。
她不是不会争。她只是不想。
但现在,争不争由不得她了。
她把纸折好,收进怀里。吹了灯,锁了铺子门,站在门口往外扫了一眼。巷子里安安静静的,月光铺在青石板上,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她把纸折好,收进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胸口的玉佩——温温的,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像外婆把它交给她的时候说的——攥着,别丢。然后吹了灯,锁了铺子门,站在门口往外扫了一眼。巷子里安安静静的,月光铺在青石板上,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行。
那就来吧。
下午客人少了,杏娘让小圆看着铺子,自己去了街口的布庄。
赵三娘正在柜台上对着一匹青布比划,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
“哟,杏娘!我正想着去找你呢。”
“找我干啥?”
“不是找你,是—有人来我这儿打听你了。”
杏娘脚步顿了一下,走到柜台前。“谁?”
“不认识,一个男的,四十来岁,穿得挺体面,不像咱西市的人。“赵三娘压低声音,“他进来说是买布,挑了半天没挑中,倒是一直在问你这段时间生意咋样、铺子开在哪儿、早上啥时候开门。”
杏娘没说话。她拿起柜台上那匹青布摸了摸,手感还行。
“你怎么说的?”
“我说——杏娘食肆生意好得很,天天排长队,你要是去吃面就趁午市前去,晚了得等。”
杏娘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得挺好。”
“那当然。我又不傻,谁知道他是干啥的。“赵三娘凑近了一点,“杏娘,你跟三娘说实话——那个永兴楼的事,是不是还没完?”
杏娘把布放下,拍了拍上面的褶子。“完没完,不在我。在他们。”
“那你打算咋办?”
“该做生意做生意。他们不惹我,我不惹他们。”
“他们要是惹你呢?”
杏娘拍了拍赵三娘的手,笑了。“那我就让他们知道,西市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赵三娘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跟刚来常乐坊那会儿不一样了。那时候杏娘瘦瘦弱弱的,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站在这布庄里,脸上带着笑,但眼里有东西。
“行。“赵三娘没再多问,“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说一声。”
“知道。”
杏娘从布庄出来,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西市的街景——午市刚过,街上人少了些,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着跑,铁匠铺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常乐坊还是那个常乐坊,烟火气照常升起来。
她不会让任何人毁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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