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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村的货送了三天,杏娘的生意彻底稳下来了。
张大田的菜比城里菜贩子的新鲜,肉也扎实。会员制推出去之后,存钱的老街坊又多了几个,午市套餐也开始有人专门冲着便宜两文钱来吃。
杏娘算了算,每天的收入不但没降,反而比永兴楼压价之前还涨了一点点。
小圆说她有神仙帮忙。
杏娘说不是神仙,是永兴楼帮她打通了思路。
这天午市刚过,店里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杏娘正在后厨收拾。小圆在前头擦桌子,忽然喊了一声:“杏娘姐,有客人。”
杏娘擦了擦手走出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
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材,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灰布衣裳,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街坊。但他站在门口的姿态不太一样——他不是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而是先打量了一下铺子的门脸,然后才跨进来。
步子不紧不慢。
杏娘说:“客人吃点啥?”
那男人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里面,选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把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布包放在桌角。
“有馄饨?”
“有。鲜肉馄饨、韭菜鸡蛋馄饨,都有。”
“鲜肉的吧。“他顿了顿,“汤宽一点。”
“行。还要点别的吗?”
“不要了。”
杏娘应了一声,转身回灶台。
她捞馄饨的时候,余光扫了那个客人一眼。那人没有像其他食客那样四处张望,也没有催,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想事情。
那种安静不太一样——不是拘谨,是一种很自然的定。
杏娘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她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
她把馄饨端上去的时候,特意多扫了一眼那个布包。
布包看着普通,但布料虽然旧了,浆洗得很干净。打结的方式也很讲究——不是随便一系,是交叉绕了两道。
她在前世见过这种打结方式。
那是经常出门的人才会的手法。
那男人拿起勺子,舀了一只馄饨,没有急着往嘴里送,先扫了一眼汤色,又低头闻了一下,然后才轻轻咬了一口。
杏娘在灶台后面看着,手里的活儿没停,但目光不自觉地往那边飘。
这个人吃馄饨的方式,跟所有客人都不一样。
普通客人是饿了来吃的——勺子舀起来,吹两下,一口一个。这个人是在“品“。
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分辨馅料里的每一种味道。吃完一只之后,他喝了一口汤,让汤在嘴里停了一下才咽下去,然后放下勺子,停了几息,才舀第二只。
杏娘做了一年的馄饨,见过无数吃相——有狼吞虎咽的,有边吃边聊天的,有吃到一半跑去添醋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把一碗馄饨吃出了“评价“的感觉。
她心里那个轻轻咯噔的感觉又来了。
她借着添水的机会,从他桌边经过,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他的手。
那双手——不是干粗活的。指甲修得干净整齐,指节分明,虎口处没有茧子。不是拿锄头的手,也不是拿笔杆子的手。
但这个人穿的是一身粗布衣裳。
杏娘没有多看,自然地走过去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人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底干干净净。他没有急着走,把勺子搁在空碗边上,坐了一会儿。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人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底干干净净。一碗热馄饨下肚,他的神色比进门时松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暖透了。他没有急着走,把勺子搁在空碗边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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