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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出来给人看。”
“给人看?”
“对。谁路过都能看一眼,这肉新不新鲜,自己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小圆张了张嘴,没再问了。
她把门帘掀起来,让街上的光能照到那盘肉上。
巳时刚过,孟叔来了。
他平时这个点不来铺子——一般下午才过来坐坐。今儿上午就到了,脸色不对。
“杏娘。”
“孟叔,您来了。”
孟叔没坐,站在灶台边上,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我听说外头在传的话了。”
杏娘手上的动作没停,把焯好的菜捞出来过凉水。“您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跟我说——是不是永兴楼那边搞的鬼?”
“八成是。”
“那你还坐得住?”
杏娘把菜沥干水,搁在案板上,转身看着孟叔。
“坐不住又能咋办?我现在冲出去跟人说’我家肉是新鲜的’,谁信?”
“那你就让他们这么传?”
“不让。“杏娘把刀拿起来,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但我有我的办法。”
孟叔在灶台前来回走了两步,停下来,拳头攥得紧紧的。
“你知不知道——这种话传久了,就算后来证明是假的,也有人在心里留个疙瘩。我做了一辈子吃的,最恨这种脏手段。”
“我知道。”
“你不知道。“孟叔的声音大了起来,“我年轻时候在洛阳一家馆子干过,那家就是被这种流言害倒的。有人传他家用的油不干净,传了一个月,再好的馆子也撑不住。”
杏娘的刀停了。
“后来呢?”
“后来关了。东家扛不住,掌柜的走了,伙计散了。等有人站出来说是假的时候,已经没人关心真相了。”
孟叔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孟叔——您上哪儿去?”
“我去找孙家那个男人问清楚。”
“您别去。”
“我不去谁去?你在坊里待了才多久?你知道谁是好人谁是烂人?”
“正因为不知道才不能去。“杏娘放下刀,走到孟叔面前,语气没急但很稳,“您现在去找孙家的人,他们转头就说——‘看,心虚了才来堵嘴’。到时候假的也成真的了。”
孟叔站住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已经让老赵头去问了。”
“问出什么了?”
“还没回来。但不管问不问得出来,办法都一样——让他们自己看。”
“看什么?”
杏娘把灶台上的那盘肉端过来。
“我把今早新到的肉摆在门口了,谁路过都能看。让他们自己判断——这肉新不新鲜,长了眼睛的都知道。”
孟叔低头看着那盘肉,没说话。
“孟叔,您在这个行当干了一辈子,您教教我——肉新不新鲜,一个正常人大老远跑来说不新鲜,和一个天天来吃的人吃了啥事没有,您信哪个?”
孟叔没接话,低头看着那盘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信天天来吃的那个。”
“那就对了。街坊信谁,不是靠我们去说的。是靠他们自己吃的。”
孟叔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你这丫头。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这些主意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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