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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也用不着怕。“孟叔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这铺子开在常乐坊,这条街上的人,不会让外人欺负你。”
杏娘握着那把新刀,刀柄上的麻绳硌着掌心,温温热热的。她低头看了看,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胸口的玉佩,也是温温的。
“谢了,孟叔。”
孟叔没接这句谢。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你那把旧刀别扔,我过两天帮你重打一下,做个备用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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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叔没再说什么,大步走回了铁匠铺。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很快又响起来,跟往常一样。
杏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新刀,又看了看孟叔的背影,把刀拿进铺子,搁在灶台最顺手的位置。
天黑透了,小圆和阿菱各自回家,杏娘把铺门半掩上,点了一盏油灯。
她把今天收进来的铜板倒在桌上,一枚枚清点。
手指拨着钱币,脑子里却在整理另一本账。
第一条:永兴楼新换了二掌柜,手段狠,上任一个月逼停了两家东市小店。
第二条:这人派人来西市踩点,在她铺子门口停的时间最长。
第三条:永兴楼要推“平民价,长安味“——一个大酒楼要降价抢散客。
第四条:有个不认识的人告诉她别慌。
四条线串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不喜欢的结论——永兴楼盯上她了。
不是“可能“,是“已经“。
她不确定的是原因。
论规模,她这铺子连永兴楼的一个灶间都比不上。
论客流,她做的都是街坊生意,跟东市那些大酒楼的客人根本不是同一拨人。
唯一的解释是——永兴楼要往西市扩,而她是这条街上生意最好的食肆。
先踩点,再出招。
她用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前世她见过太多这种打法了。
大品牌要下沉市场,先派人摸底,找到本地最强的几个小店,然后要么收编,要么挤垮。
永兴楼选的,是挤垮这条路。
“行吧。”
她把铜板一串串串好,收进钱袋里。今天流水不错,比昨天还多了二十来文。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墙上映出她的影子。
她盯着那个影子看了一会儿。
心里有一点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怎么说呢——一种奇怪的兴奋。
前世她管过十几家门店,跟各种对手打过交道。
那时候的商战是看报表、开会、决策。
如今换了一个活法,手里只有五张桌子、两口锅、三个帮手,要面对一个有背景有资源的老字号。
这事要是说给前世的同事听,没人会信。
她把油灯吹了,推开半掩的门板,锁好。
外头的月光洒在街面上,常乐坊安安静静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走回家的路上,她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做生意跟打仗一样,对手越强,学到的东西越多。”
她笑了一下。
行吧,明儿该开张开张。灶台的火不会因为东市来了人就熄了。但东市来的人,不会只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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