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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张的时候,坊正没提过这个。”她放下纸条,语气平静。
“那是以前。“瘦高的说,“以前你生意没这么大,坊正懒得收。现在你这铺子天天排长队,再不收就说不过去了。”
杏娘视线顿了顿:“那请问,这个例钱是每个月都交,还是一次性的?”
瘦高的和矮壮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每月。“瘦高的说。
“交了有什么凭据?”
“凭据?“瘦高的一下没接上,“什么凭据?”
“就是交了钱之后,你给我个什么东西,证明我交过了。“杏娘说,“不然下个月又有人来收,我怎么说得清?”
瘦高的眉头拧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矮壮的在旁边插了一句:“坊正说收就收,还要什么凭据?”
杏娘没跟他争,转头看向瘦高的:“我不是不交,我就是问清楚。你们要是能给我一个凭证,我每个月按时交。要是没有凭证,那下个月你们再来的时候,我怎么知道是你们还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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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的想了一会儿,把桌上的纸条收了起来:“回头给你送凭证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矮壮的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杏娘一眼。
杏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然后转身回了灶台。
小圆凑过来,小声问:“掌柜的,那是要钱的?”
杏娘把笊篱拿起来,捞出面条放进碗里:“没事,你忙你的。”
第二天那个瘦高的又来了。
这回他一个人来的,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往杏娘面前一拍。
杏娘拿起来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坊正收例钱“几个字,底下盖了个模糊不清的章。
她扫了一眼,放下纸条:“这上面没写金额。”
“就按昨天说的,三百文。”
“那这个凭证上得写清楚。“杏娘说,“几月交的,交了多少,谁收的,都得写上。不然我拿着一张三年前写的条子,谁能证明是这个月的?”
瘦高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一个开铺子的,哪来这么多讲究?”
“我识字。”
瘦高的一时语塞。
杏娘不急不慢地从围裙口袋里数出三百文钱,一文一文地码在桌上,码了六排,每排五十文。
她指了指桌上的铜钱,又指了指那张纸条:“钱在这儿。你给我写一张新条子——今收到常乐坊食味居沈掌柜例钱三百文,某年某月某日,收款人署名。写清楚我就给你。”
瘦高的盯着桌上那堆铜钱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杏娘,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行。你等着。”
他没碰桌上的钱,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塞回怀里,转身走了。
既没拿钱,也没给新条子,更没说什么时候来。
杏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这人没打算给条子。
她站在门口,看着瘦高的穿过巷口拐了个弯,消失在人堆里。
小圆端着一摞空碗从她身边经过,小声说了一句:“掌柜的,他还会来吗?”
“会。”
“那怎么办?”
杏娘没回答。
她回到灶台前,把剩下的面条理了理,又往锅里添了一瓢水。
手在做着活,脑子里在转——常乐坊这片她来了几个月,坊正从来没露过面,租铺子的时候是跟房东签的契,也没经坊正的手。
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坊正的人,她心里没底。
中午孟叔过来吃饭的时候,杏娘给他多加了一勺酱。
孟叔吃了几口,抬头视线在她脸上顿了顿:“你今天心不在焉。”
杏娘没瞒他,把昨天和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孟叔听完,把筷子搁下,想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坊正姓刘,在东街那边住,平时不怎么管坊里的事。你说的那两个人,我没见过。”
杏娘心里沉了一下。
“那就是说,他们不一定是坊正的人?”
“不一定。“孟叔说,“但也可能是刘坊正新雇的。这几年常乐坊的生意好了,刘坊正那边也开始收钱了——布庄的赵三娘也被收过。”
“赵三娘也被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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