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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落落突然叫她小芙儿了（第1页）

宁雪芙听了落落的话，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大半。她深吸一口气，朝容野微微摇头示意无事，然后在那只铁笼前蹲下身来。

笼中的黑熊感应到有人靠近，狂躁地猛撞了一下笼壁，灵纹钢的笼柱出沉闷的震响，封印符文骤然亮了好几度才将它压回去。宁雪芙没有被那声巨响吓退，她隔着笼柱将掌心缓缓覆在冰凉的灵纹钢表面，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一缕极细的丝线，穿过封印的缝隙，探入那只雄兽狂暴混乱的精神海之中。

那是一片黑暗而翻涌的深海。黑熊的精神力像被风暴绞碎的浪涛，处处都是裂口和暗礁，根源处淤积着厚厚一层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戾气与创伤。宁雪芙的精神力没有急着去抚平那些浪涛，而是像一叶轻舟般顺流而下，绕过最狂躁的区域，一路探到了最深处的核心。

她在那片狂乱的黑暗中感觉到了一团极微弱的光——那是黑熊尚未完全熄灭的本源意识，被层层戾气包裹着，像个蜷缩在风暴中心的孩子。她将自己的精神力轻轻地、无比轻柔地包裹住那团光芒，一缕一缕地将周身的戾气剥开、溶解、化散。

黑熊的咆哮声渐渐低了下去。它那双赤红的眼睛在狂躁与清明之间剧烈地闪烁了几回，最终那层赤红缓缓褪去，露出下方一双湿润而茫然的深棕色眼瞳。它停止了撞击笼壁，粗重的喘息声也渐渐平复下来，巨大的身躯在铁笼中缓缓伏低，像一座被风暴摧折后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山峦。

宁雪芙收回掌心，睁开眼。她的指尖微微麻，但精神体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标记的冲动——落落说得对。她的精神体对这只黑熊毫无反应，治愈了就是治愈了，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多余的交缠。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转头看向琉璃台上的雌皇陛下。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场所有懂行的兽人和贵夫人此刻都已经变了脸色。那只黑熊的狂躁度之高，在场其他雌性的精神力根本连触碰都不敢触碰，而宁雪芙不仅将其彻底治愈，整个过程还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那份疗愈能力的精纯与深厚，远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范围。

高台之上，雌皇陛下的目光落在宁雪芙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她的指尖在琉璃扶手上轻轻地、缓缓地叩着，面上不辨喜怒，但那双眼睛深处翻涌的暗流，比整场赏花会的所有波澜加在一起都要深沉。

二公主站在人群前方，手中的团扇停在了半空。她看着那只安静伏在笼中的黑熊，又看了一眼宁雪芙那副毫无察觉的模样，眼底的震惊与嫉恨交织翻涌，几乎要将她维持了整场的从容彻底吞没。

笼中的黑熊忽然抬起头来，隔着笼柱望向宁雪芙的方向，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狂躁也没有戾气，只有一种笨拙而真切的、像是被从深渊里捞出来之后茫然四顾的感激。它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将巨大的脑袋抵在笼柱上，隔着灵纹钢，轻轻地、试探地蹭了一下她方才放手的那个位置。

宁雪芙没有回头。她正在走向琉璃台的方向，准备领受那枚太古灵泉玉髓，并不知道身后那只巨大的黑熊正将她的气息一寸一寸地刻进本能深处。

宁雪芙走到琉璃台前时，满园的目光都沉沉地压在她背上——有震惊的、有探究的、有嫉恨的，还有几道来自暗处的、带着难以言喻复杂意味的注视。

雌皇陛下亲手将那只盛着太古灵泉玉髓的锦匣递到她手中，指尖在匣面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你很好。像你雌母。”

宁雪芙接过锦匣，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玉质时，心头也微微动了一下。她垂眸行礼，退回了自己的位置，没有去细品那句“像你雌母”里藏着的千钧之重。

她回到容野身边时，落落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尾巴尖绕住她的手腕，传来一道暖融融的心声——

[主人，你刚才帅呆了。那只黑熊以后怕是忘不掉你了，不过你放心，它不是你的人，它只是记住了你救命的气味。]

宁雪芙低头蹭了蹭他的耳朵，没有回话。她将锦匣收入空间，抬起眼时，正好对上二公主遥遥投来的目光。

二公主已经恢复了那副从容得体的微笑，正偏头与大公主说着什么，仿佛方才那场比试从未生过。但宁雪芙注意到她手中的团扇扇骨已经被捏出了一道细纹，扇面微微歪斜，暴露了那只手此刻的真实力道。

赏花会散场后，雌皇陛下先行回宫，园中的气氛便松弛了许多。宾客们在观澜园中三三两两地散开，沿着花径漫步赏景，宫侍们穿梭其间奉上灵果与花酿，笑语声在暮色中渐次低了下去，转为更私密的交谈话语。

宁雪芙并没有急着离开。她被几位之前从未说过话的贵夫人拦住了去路，对方客气地寒暄了几句，夸赞她催花时的灵力精纯，又试探着询问那株银蓝色异草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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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雪芙一一从容应对，既没有刻意亲近，也没有冷脸拒人，落落安静地蹲在她肩头，银白色的绒毛在渐暗的天光中泛着柔和的珠光，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打盹，实则将四周所有的对话与目光都收入了眼底。

[小芙儿，左边那个穿墨绿裙子的，方才替二公主递了话给宫侍。右边那两个在议论你催花时用的灵力属性，她们猜你身上有上古血脉。]

一道清润而沉稳的声音在宁雪芙脑海中响起，与平日里奶声奶气的腔调截然不同——分明还是落落的声音，却多了一种不属于幼崽的从容与老成。

宁雪芙端着茶盏的动作未变，只微微侧目瞥了一眼肩上的落落。他依旧那副巴掌大的毛球模样，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尾巴尖懒洋洋地垂着，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分别。可她分明记得，初遇时落落的声音还带着稚气未脱的软糯，如今那软糯已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带着岁月沉淀的质感。而且，刚才小毛球还叫她主人来着不是？这会儿改叫她小芙儿了？这是说谁小呢？她能小到变成一只小毛球吗？宁雪芙有些失笑。

落落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耳朵尖轻轻抖了一下，在她脑海中又补了一句——

[看什么？我每天都在长大，只是懒得变身形罢了。说话声音自然会变的，我这不是突然忘记了自己还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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