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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的眼睛大概已经哭坏,隔着老远也能看出红肿着,正不停地用袖口去按眼角。
老翁的脊背弯曲,他左手搀着妻子,右手紧紧攥着个小包袱,里面大概是宋义留在家里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们是来认领宋义尸体的。
旁边几个等着换岗的小兵还在不停议论。
“真可怜,听说家里就剩这两个老人了,兄弟姐妹全没,全指望宋义的军饷过活。”
“怪不得宋义要越狱,还对雷将军那么恨,擂台赛输掉就要被赶出军营,没了收入还要背一身债,他不恨谁恨?”
又有人插嘴道,“唉呀你可闭嘴吧,现在哪里还是养不养得起自己的事?听说宋义可能是杀雷将军的凶手,要真定罪那就是谋害朝廷统领。”
“说不定还要株连九族,这两个老人怕是也活不成。
花晓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方才在帅帐里,她还在为顾清的遭遇心软,可现在看着这两个白苍苍的老人,花晓岚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软很是苍白。
云潇说的没错。
宋义也有父母,也是别人家的儿子,也是有人等他回家吃饭的啊。
她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着两个老人,让小兵把他们领进驻地,存放宋义尸体的地方。
两个老人刚进入,便扑在尸体上失声痛哭。
烈日当空,校场上尘土飞扬,操练的号子声从不远处隐隐传来,可这哭声却让人无端地觉得冷,寒意从脚底直往云潇的骨头缝里钻。
云潇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许久,久到旁边的花晓岚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忽然转头对花晓岚说:
“罢了,罢了。”
她喃喃地重复了两遍,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妥协。
死掉的人已经死掉,活着的人却还要面对生活,继续挣扎着活下去。
她原本盘算好的对峙,两份认罪书,一定要逼左帅做出选择的局。
此刻,在这两个白苍苍的老人面前,忽然显得不那么重要。
她抬起头,眯眼看了看东方那片越升越高的日头,忽然觉得……第三条路,似乎也没有很糟糕。
云潇对花晓岚说:“走吧,趁着上朝前,去见见案子的另一位主角。”
两人来到顾清的营帐。
顾清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看到花晓岚的亲卫在帐外徘徊时,她便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不过和左帅的愤怒焦虑不同,她倒是格外镇定,就这么安静地在帐篷里等着,仿佛对云潇和花晓岚的到来并不觉得意外。
云潇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清便先说问:“左帅,已经被你们抓到?”
云潇不可置否。
顾清见状,平静地继续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至于这到底是不是所谓的真相,相信郡主大人自有自己的判断。”
见她如此坦诚,云潇便也不再与她来回拉扯,如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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