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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再怎么也不能当饭吃,只是我前路灰暗的人生中比例有点失败的调味剂罢了。无论有多想摆烂,生活还是得继续,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星期一,我一如往常去上班,精神勉强够用——虽然心情不佳,但觉倒是没少睡。
我踏进办公室,和我向来不大对付的次长大江由衣莫名笑意盈盈地看了我一眼,我才想起来她上周干了什么。
回以毫无破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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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由衣刚进公司时,她就坦然朝众人介绍过,她的生母是前夫人的表妹,在一众关系户中算是和五条本家关系很近的了,大家待她也因此有点众星捧月的意味。
她初来时很勤奋上进,待人八面玲珑,虽然自小闭门生活在京都的家族中,学的都是些封建的的东西,干的也都是些杂活,但她很努力地在提升自己的工作能力,很快就有了一般ol的样子。
因为同为女性,再加上我们这个部门里关系户占了太多,除了我她几乎没人能请教了,所以她起初很亲近我,和我发展出了点茶余饭后的友谊。
交流过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我们工作的出发点完全不一样——我是为了在这所城市里生存,而她,和包括她在内的很多五条家人一样,都是因为对家主五条悟——也就是我秘密交往中的男朋友——抱以我无法理解的狂热崇拜,所以想要努力获得靠近他的机会。
他们的狂热我看在眼里,完全超出了世俗的迷恋,甚至错觉有种凡人对神明的崇拜。
我好奇很久了,曾朝她打听过一嘴原因。五条悟优秀归优秀,但在家族中男女通吃到这个地步,也实在有点夸张了。而她只是讳莫如深地摇摇头,放下手里的红茶,充满向往地捧脸微笑,说我不属于他们的世界,所以永远不会理解他们家主的强大和优秀。
……呃,不说算了。
毕竟她满心满眼是我的男朋友,我心里不酸是不可能的。但五条悟就一撒手掌柜,醉心于他的教育事业,很少来这小公司,几乎和她没有交集,所以我也没有太在意。
如果我是心肠狭窄的人,也不可能和五条悟维持这一段畸形的地下恋情。
说实在的,虽然现在不太想承认,但谁知道曾经对这段感情像是捡到馅饼一样珍惜的我,心里是不是也在狂热地迷恋着我的男朋友,兀自编造着有关于他的美梦呢?
五十步何必笑百步。都被别人笑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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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尚交好的时候,大江由衣诉说过她的经历,在家族中一无是处、被人轻视让她无比沮丧。而她努力工作、期望升职的动力是——她相信只要她站得越高,能和五条悟产生交集的机会就越多。
她觉得她来对了。在家族里不起眼的她,来到这里,只因为那一点更接近五条本家的关系,就被大家尊重讨好。比起这里的其他人,她看上去就是最有希望接近五条悟的那一个。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还善解人意地收了声,看我一眼,像是担心我觉得心里不平衡。
倒也还好。我也曾经有过凭实力力挽狂澜、被这群闯祸精讨好着捶过肩膀、按摩过大腿的经历的。但要我选的话,我宁愿他们别成天闯祸,也不需要那一通不值钱的按摩。
我不理解她的心态,但很尊重,因为她切切实实在为她的目标努力,也获得了成长,于是我非常敬佩,并表示鼓励。
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在我一如既往邀约吃饭时皮笑肉不笑地拒绝,在我想要搭话时不动声色地回避,我好心解答她工作中的困惑,她甚至只会笑吟吟地叹一句“真能干啊部长,但不需要您多管闲事”,然后转动椅子背对我。
她仍旧对其他人和颜悦色,唯独对我和我培养的下属笑里藏刀、尖酸刻薄。很离谱。
我不太理解我们之间产生了什么误会,也并不理解在这么个公司里搞小团体是图什么,但她一点不给我谈心说开的机会。
好在她本质上能力权力有限,给我使的绊子也都不痛不痒,顶多是恶心人一点,久而久之我就只好随便她了。
但这似乎反而令她更不爽了。
渐渐地,我从她的针对里勉强能猜到一些什么。因为她对升职的渴望越来越迫切,对于我的行差就错盯得越来越仔细——所以也许她是把我视作了竞争对手?
这也有点牵强了。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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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位上坐下来没两分钟,我就被本部长叫了进去,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被他责问。
“朝仓部长,首先——上周五的商谈,中村差点被催着签了合同,多让两个点的利润出去,这件事你应该听说了?”
中村是我的下属,刚升职为课长,和我一样并非关系户,是正儿八经应聘进来当冤大头的。我认为他各方面能力都不错,大有前途,比明明应该辅佐我却老是给我添堵的那位次长有前途得多。
“是的。”我说:“抱歉,是我没有事先和中村明确我们的底线,请假的时候也完全不知晓大江次长下午会缺席,导致中村独自上阵。但好在结果还可以挽回,目前合同还未最终敲定。虽然……客户有那么点不高兴。”
说白了,是大江由衣看我破天荒请了假,故意找借口有事撂挑子,让我的下属一个人去承担他不应该承担的责任,差点出了错,就这么简单。
本部长听懂了我的意思,干咳一声,挠了挠头顶的假发。
但最终,他只是喝了口茶:“那……明天就请你务必负好部长应负的责任,将合作按照计划谈妥,不要再失职了。”
很显然,他是打算把大江由衣的恶意就这么翻篇,把一切归咎于我“失职”。
屁股有够歪的。但谁让他是大江由衣的远房表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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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近来一直在想,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问题,待在哪里都有点忍不下去。以前也是,现在也是。在普普通通的暗黑职场里吃尽苦头忍无可忍跑路,来到关系户公司,任劳任怨,却还要负责背黑锅,别人在我头上惹是生非,也只能被和稀泥。
为什么东京这么一个繁华的地方,却少有女性能一个人舒适愉快地、斗志昂扬地、满怀自信地生活下去呢?是我能力太不够了吗?是我运气太差了吗?是我太没远见了吗?
但难道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想要在东京走职场的道路,就必须要举步维艰、吃比其他人更多的苦头吗?
最后我皮笑肉不笑地应了,然后很平静地出去。
在心里把这伙爱作怪的废物千刀万剐,像玩水果忍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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