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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兰这话是故意气张菊君的。
就跟张菊君知道怎么说话才能踩她脸一样。
街坊邻里的关系大抵如此,平时亲亲热热凑一块干活,唠一些不在场的人的闲话,哪家出事,能搭把手的肯定不推辞,但不妨碍大家一言不合就互揭伤疤。
只是今儿谁也没想到,王翠兰竟一语成谶了。
正当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时,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声响起,光听脚步声,就能听出来人的急切。
“妈。”
张萱急匆匆走进天井,开口就问:“二姐今天回来过没?”
“没回来,怎么了?”张菊君愣了愣。
见老三急头白脸的样子,张菊君顾不得跟王翠兰打嘴仗,连糊好的成品都没管,递了个眼神过去,示意张萱回屋说。
却不知她是没瞧见,还是就想当着外人面告状。
不仅没理会张菊君递来的眼色,嗓门还故意拔高了三分:“妈,你可得说说二姐,她怎么能耍人呢?”
“是她主动提的要跟我合伙开服装店,大热天的,我四处看门脸,跑得腿都细了,好难得找到一处合适的,打电话让她也来瞧瞧,结果您猜怎么着,二姐说这生意她不做了。”
“我连工都辞了,她现在把我撂这儿,哪个姐这么坑妹妹啊?”
张萱胀红着脸,噼里啪啦就是一通埋怨。
这番话简直跟石子砸进油锅里没两样,炸得刘婶子几人都安静了,面面相觑。
丁老太和刘婶子二人登时看王翠兰的眼神都不对了。
仿佛在谴责:【你提前知道这姐俩闹矛盾了,咋知道的,居然不拿出来唠?你吃独食啊!】
王翠兰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不知道啥情况。
她也惊得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唉呀妈呀,她刚刚真就是随口一说,咒张菊君两句,没想到乌鸦嘴成真了嘿,这老霍家的亚荣嘿,醒过神要反抗了?
王翠兰眼睛亮得嘞,跟灯泡似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手里的活儿都直接停下了。
“哎哟萱萱,亚荣这事是办得不地道啊,说撂就撂,不就是在坑你嘛,你这工都辞了,着落也没了,你公婆会不会说你?”
张菊君心里把拱火的王翠兰骂了个狗血淋头。
面上却一点不显。
她嘴角依然噙着笑,语气温温柔柔的:“乱讲,你姐从小到大都护着你,怎么会坑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这么孩子气呢。”
“突然说不做,只可能是小褚说了什么。”
她前脚刚夸自己教出来的儿女团结友爱,嘲讽王翠兰教子无方,后脚小女儿就当着大家的面告她姐的状。
张菊君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响。
未免被王翠兰看笑话,虽说不清楚两个女儿之间闹什么矛盾,有没有隐情,她还是第一时间把锅扣给了褚则这个外人。
说完,张菊君眼神温和地看向张萱,再次暗示她顺着台阶下。
张萱瞧见了。
但她吃了一天的瘪,哪肯给霍亚荣留面子?!
她就是要让院里这些碎嘴子大妈知道霍亚荣说一套做一套,等她下次回娘家,被大家一问,臊都臊死了。
她那么要强爱面子,肯定得气上好一阵儿。
“妈,我哪有乱讲!”
张萱眼圈微红,委屈得不行:“我问了是不是姐夫不同意,二姐亲口说的,是她自己的想法,她说自己不懂服装这行,又得上班,孩子还小,腾不出太多精力,这才不想干了。”
“我就跟她说,店里我盯,什么都不用她操心,总行了吧。”
“结果您猜她怎么说?”
张萱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她说——‘萱萱,我相信你这生意肯定能做起来,只是让我一点事不管还分钱,不太妥当,时间久了,你婆婆和大姑子肯定会有意见,她们找我闹还好,万一闹到褚则那儿……反倒伤咱们姐妹的感情。这样,你开店还差多少钱,你跟家原到家里打个欠条,我在你姐夫那儿也好有个交代’。”
看热闹三人组一愣,一愣,又一愣。
你看我,我看你,挤眉弄眼,表情实在精彩。
别说,语气模仿得还挺像的。
张菊君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眼睛微眯,盯着小女儿看了半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时候无论自己怎么接话都是给人递乐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轻描淡写一笔撇过,等进屋再说。
可张萱今天是被气狠了。
喝咖啡时二姐就频频走神,给她脸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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