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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只敢在独处的时候,偷偷呢喃这个珍贵的词汇,满怀幸福地一遍遍重复。
好期待有一天能够被母亲所承认,在他唤出母亲的时候,得到真正的回应。
母亲会为他取什么样的名字?
会不会对他产生同样的爱意?
怀着这样的憧憬,他脸蛋红扑扑的,悄然回到房间,从角落的缺口里翻找出许久之前就藏在这里的泥人。
泥人捏得粗糙,但依稀可见是一个长发青年,眉眼温柔地怀抱着一个婴儿的身形。
而那婴儿的胸口上刻着“翡尼”,正是尤金为孩子所起的名字。
这当然不是他的兄弟。
这是他自己。
此前,怀抱着某种扭曲的独占欲,他擅自把这个名字据为己有了。
私心里,他希望尤金当初带走的孩子是他,拥有名字的也是他。
似乎只有这样自我洗脑,才能在困苦的时光里得到慰藉,成为他活下去的理由,支撑他不断坚持下去。
可现在。
手掌微微用力,他认真又郑重地,把泥人捏碎了,重新揉成一团泥土,用力推回了缺口里。
他不再需要它了。
明天。
狩猎仪式结束后,他会从母亲那里得到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名字。
遵循尤金此前的叮嘱,白发翠眼的孩子洗干净双手,安静地躺在了床上,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
当夜。
尤金却并没有早早入睡。
盯着明天需要穿的侍从袍,他眉毛抽了抽,隐秘感觉到了世界散发的阵阵恶意。
“开什么玩笑!”
用力拽着那制服,尤金重重把它甩在了床上,撑着额头试图平静下来。
可惜他失败了。
他实在没有办法接受一件其他哪里都正常,唯独上身的披肩短了一截,胸腹位置则完全贴身,如同开窗似的露脐衣服。
为什么?
明明他暂时摆脱了虫母的身份,成了一只平平无奇的雄虫,却还要在不同的大型仪式上,面对和此前完全相同的困境。
“……”
他明白了。
尤金面无表情地想,原来之前不是这些雄虫故意刁难他,让他穿露腹的设计。
而是这些雄虫们本身的精神状态就已经病到了可以,根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疯狂展露他们生殖崇拜的节日。
全族都是骚.货。
尤金狠狠点评了一句。
重新拿起那件看似和圣子的衣服相似却更加简约,通体呈白底金色的衣服,他不得已,还是摊开放在身上比对了一下。
小腹的存在感无法忽视。
尤金看了一眼肚子。
那里比起以往又大了一圈,明显能看到皮肤内部有什么东西不断顶起,传来了微弱的悸动。
普通雄虫这样穿衣当然没问题。
他们拟态出来的身体尽管外表模样各不相同,却各个都是标准比例,没有多余的赘肉和奇怪的突起。
可是他呢?
该死的裁缝,该死的维斯珀。
撕下旧衣服的一块透明的纱布来,尤金艰难地褪下衣物,对着镜子里自己光裸的身躯开始尝试裹腹。
这对他来说有些难。
力气少一分完全遮不住,力气多一分又勒得难受,很不舒服。
他尝试了许久,直到累到浸汗,才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套上衣服后不至于太过突兀。
一想这样的情况还要保持一整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现在就把肚子里的怪物揪出来,揉成一团扔掉。
低骂了一声麻烦的东西。
尤金用忍过最后一天,之后就解脱了的理由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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