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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耀的话被她堵回去,然后说:“这里人多,待会儿你跟齐哥站在一起,不会有人来找你搭讪的。”
齐哥是他们的一位助理,她随口应下,在喝完热牛奶后差不多就快八点,原耀把她带到齐哥那儿,然后就钻进漆黑的舞台上。
灯光亮之前是有那么片刻的静默,但这样的静默在舞台上下都躁动起来后反而令人心跳加快,鼓和吉他弦在震动,音响在震动,甚至于几分钟后地板都在震动。
音乐与欢呼声中,游千语以一种难得的职业精神观察着台上的原耀,他打起鼓来戴着墨镜,即使是在黑暗的地下舞台也不显得滑稽,而是沉浸,用力到好像进入真空地带,反而失去了声音。
这就是梦想吗?
她的梦想在这样的梦想面前不能称之为梦想。
手腕上传来提示,她低眼看,心率实在太高,呼吸好像都有些困难。她犹豫片刻后还是和齐哥说了声,朝场地外去,沿着来路一路朝地上去,一路上深呼吸平复着,打算缓缓再进去。
一切狂野的生命力都甩在身后,但似乎还隐约嘈杂着,快要走出地下通道时,她忽然听见长廊里的脚步声,回头看去,原耀正追上来。
她怔了怔:“你怎么出来了?”
原耀不吭声,墨镜不知道被他丢去哪儿了,这时只剩下张黑脸,在通道里昏暗的灯光下朝她走近些,微微有些喘:“你就这么点耐心吗?”
“我只是出来透透气,又不是要走。”
“可在我看来你就是走了。”他口吻意外的平静,有些不像他。
“我不能走吗?”她忽然问。
原耀脸色更臭。
“原耀,”她又一次叫他的名字,语气同样平静,“我已经认真看了你的半场演出,要不要出来透气,甚至要不要走都是我自己可以决定的。”
原耀不说话,只是背着灯光站着。
一阵凉空气从通道外灌进来,游千语没有心情再回到那里面,于是说:“你既然看重你的乐队,现在就回去继续演出,我回去了。”
说完见身前人还是一动不动,她索性转身走开,不过没走出几步手腕就教人牵住一扯。
她回头,原耀有几分固执地盯着她,眉目冷硬。
“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想快点摆脱这里,还是因为真的觉得我应该回去演出?”
冷不丁问出句有些致命的问题,她总不能说她真觉得他应该回去演出,即使此刻她当真这么觉得。
她抽动自己的手腕,但被人紧紧握着,她只好讲道理说:“只是因为我想回家,还有,我已经跟你说过我不适合这种地方,你不能为难我,不是吗?”
她说他在为难她,他只是想让她看看他的演出,她却将这视作一种为难。
“呵,还真是为难你了,钱难赚屎难吃是吗?”
大少爷狠起来就这样杀敌一百自损一万,游千语有些无奈,但这时原耀自己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身走开。
望着他背影消失在空荡的长廊里,游千语才转身朝外。
心跳还是有些快,最近好像总是有些不对劲,可她恐惧医院的坏习惯让她一直拖延着。
反正不久后就该去定期复查,等到那时候必须要去时再去好了。
从热浪里钻进寒风里,她瑟缩下,这才想起还没叫车,于是掏出手机,一边朝着霓虹灯下去。
走过方柱时,她蓦然吓了吓,转身后退开两步。柱边站着一人,人影高大挺拔,经过时难免吓一跳。
但这样的惊吓程度远不及接下来一眼带给她惊吓的万分之一强烈,在看清那人的一瞬间,她几乎停止了呼吸,心跳到嗓子眼儿,比刚才在地下仓库里还要快上一截。
霓虹灯下,穿黑风衣的男人也定定看着她。
光线有些昏暗,但他五官立体,肤色白皙,立在灯光下格外打眼,只不过镜片有些许反光,让人看不清他镜片下深邃的双眸,只隐约觉察出一种泠冽气息。
夜风迎面吹来,耳畔的风声令她回过神来,她眨动下眼睛,而后视若不见地经过他。
梁竟紧抿双唇,在人经过他后倏忽伸手扶了扶眼镜,下个瞬间转身跟上,熟练地走到她身旁,一边安静,一边在料峭春风里脱下长风衣,伸手送到她面前。
动作自然,好像曾做过千百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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