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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任务大殿旁的“研策堂”偏厅内,一场小范围的成果汇报悄然进行。这是李青剑以核心长老身份召集的,名义上是向其负责领域内的几位相关执事长老,通报“古碑星辰研究”的初步进展,以示公开透明,堵悠悠之口。
到场的有执事堂负责典籍的文渊长老,阵法堂对星象略有研究的观星长老,以及两位中立派的金丹初期长老。当然,内务堂赵长老也“恰巧”路过,不请自来,面色不善地坐在了下。
李青剑对赵长老的出现并不意外,他面色平静地站在厅中一方玉质展台前,展台上盖着红绸。
“诸位长老,”李青剑开口,声音清朗,“自任务布以来,承蒙同门热心,已收集到不少线索与实物。今日邀诸位前来,便是分享其中几项略有价值的现,并请诸位共同参详。”
他先展示了三件物品:一块记录了某个边陲小镇关于“夜间星坠如雨”古老歌谣的玉简;几片据说是从天裂渊外围捡到的、带有微弱灼烧痕迹的奇异金属片(非星纹钢);以及一本某个散修前辈游记中关于“地脉变动与星力潮汐关联猜想”的残篇。
文渊长老和观星长老饶有兴致地拿起查看,偶尔低声交流几句。赵长老则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显然认为这些不过是故弄玄虚的边角料。
“这些材料虽零碎,却也从不同侧面印证了上古时期,星辰之力与大地脉动、乃至某些特殊遗迹之间,可能存在我们尚未理解的深刻联系。”李青剑侃侃而谈,结合自己对古碑剑意的理解,阐述了一些关于“星辰寂灭剑意可能源于引动某种星力衰变”的推论,虽未触及核心,却也显得有理有据,展现了他在此道上的确下了功夫,并非全然作伪。
几位中立长老听得微微颔。研究上古偏门剑意,本就是修士常事,李青剑此举倒也无可厚非。
赵长老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李长老兴致倒高,只是不知这些虚无缥缈的研究,于我玄元宗当下实力提升,有何裨益?耗费如许资源人力,若最终只是几篇臆测之文,岂非浪费?”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直指李青剑假公济私,浪费宗门资源。
李青剑早有所料,不慌不忙,揭开了展台中央红绸。
红绸之下,并非星纹钢或黑石,而是一尊半尺高下、造型古朴的三足小鼎。鼎身布满铜绿,看似寻常,但当李青剑指尖一缕融合了微弱星辰感应的剑元渡入时,鼎身内壁镌刻的、几乎被锈蚀掩盖的几道奇异纹路,骤然亮起极其黯淡的星光,并引动周遭灵气,形成一个小小的、稳定的灵气旋涡,虽然微弱,却持续不绝!
“这是……聚灵鼎?不对,这波动……”观星长老猛地站起,凑近细看,眼中露出惊异之色,“竟能自引动并纯化一丝星辰灵气?虽然效率极低,但此等原理……闻所未闻!”
此鼎是李青剑这几日从提交的众多杂物中,凭借星纹钢碎片的微弱感应挑选出来的,虽远不及星纹钢神异,却巧妙地将“星辰研究”与“实际效用”联系了起来。
“此鼎乃一外门弟子祖上所传,因不明用途,一直蒙尘。”李青剑解释道,“经初步研究,其纹路确有引动微末星力、辅助纯化灵气之效。虽于金丹以上修士效果甚微,但对筑基乃至炼气弟子,长期使用,或可稍有助益,更关键的是,其原理若能破解、改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项研究,并非全无实用价值,甚至可能开辟一条辅助修炼的新思路!
文渊长老抚须点头:“上古之物,往往暗藏玄机。李长老能从故纸堆与杂物中掘此物,并洞察其一丝效用,可见用心。此等探索精神,于宗门长远而言,未必无益。”
赵长老脸色更加难看,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对方拿出了看似有“实用前景”的实物,且道理上也能自圆其说。
“当然,”李青剑话锋一转,面色转为肃然,“赵长老所虑亦有道理。任何研究,终须以服务宗门为要。故我决定,此项研究下一阶段,将侧重于两处:其一,继续探究此鼎纹路原理,尝试绘制简化阵图,看能否应用于低级聚灵阵改良;其二……”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根据目前搜集的线索,尤其是关于‘天裂渊外围星力异常’的多次报告,我拟于近期亲自前往‘黑沼泽’一带进行一次实地勘察,一则验证古籍与传闻,二则看看能否现更多类似此鼎的古代遗物或线索,以期获得更实质性的突破。此行我会以私人身份进行,仅带少数必要人手,不会动用宗门常规探索力量。”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天裂渊凶名赫赫,外围也绝不是什么善地!
“胡闹!”赵长老立刻抓住机会,“黑沼泽毗邻天裂渊,空间不稳,妖兽横行,更有未知险地!你身为核心长老,岂可轻易涉险?若有闪失,宗门损失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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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危险,才需核心力量前去初步探查,为日后可能的宗门行动铺路。”李青剑寸步不让,“我自有分寸,也会做好万全准备。此事我已禀明宗主,宗主亦已肯。”
听到宗主肯,赵长老顿时语塞,脸色涨红。其余长老面面相觑,没想到李青剑动作如此之快,决心如此之坚。
会议不欢而散。李青剑成功地将自己的“研究”从纯粹的虚无缥缈,向“略有实用”和“必要冒险探查”推进了一步,获得了部分理解,也堵住了赵长老明面上的大部分指责。更重要的是,他为自己前往黑沼泽,寻找星图线索,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公干”理由。
入夜,绫剑峰。
“你要去黑沼泽?”叶红绫听完李青剑的传讯,眉头微蹙。
“嗯,借口已找好。那副星光图显示那里是关键节点之一,必须亲自去一趟。”李青剑的虚影在传讯光幕中说道,“而且,我有预感,那里可能不太平。”他没有提及星光图中那个血色兽标记,怕叶红绫担心或执意同往。
叶红绫沉默片刻:“何时动身?”
“三日后。需要时间准备一些克制阴秽、稳固空间的符箓和法器。”李青剑道,“峰内事务,我会交由张执事暂理。陈小二那边,也麻烦师姐偶尔照看一二。”
“小心。”叶红绫没有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黑沼泽的水,可能比你想的更深。你公开了行程,有些人未必会安分。”
“我明白。”李青剑点头,“我会留意的。”
结束传讯,叶红绫独立峰顶,夜风吹动她的红衣。她指尖一道剑光吞吐,化作一只几乎透明的微小剑雀,没入夜空,向着山门之外,黑沼泽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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