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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裴觉让人出去之后,看着裹着浴袍的安桥,距离对方从昏迷中醒来才一个月,就算这段时间裴觉花了不少钱为安桥调理身体,但是对方的身体依旧显得有些单薄,经历过大手术的他胸口一道长长的伤疤看起来尤为骇人。
“裴觉。”安桥的眼睛还是红的,说不准是哭的还是因为洗澡熏的,但是裴觉认为主要原因不是这两个,他将安桥口袋里搜出来的滴眼液丢在了桌子上,道:“下次下雨天往眼睛里滴这东西,你就等着眼瞎吧。”
安桥收了收声,他机敏地察觉到了裴觉的心情似乎不太妙,于是安静下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老老实实地坐好了。
“不是让你在家吗?你怎么跟裴……别人出去了?”裴觉倒了杯姜茶给安桥,示意对方喝了祛寒。
安桥还握着他的破手机,不吭声。
“你的手机坏了,我让人送了个新的过来。”裴觉看到这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想着对方攥着手机站在雨里放声大哭的样子,他叹气道:“你为什么不能听话点呢?”
“你为什么不能听话呢?”安桥更加不解地看着裴觉,道:“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理我呢?你还摔我手机,你真的很过分了。”
安桥觉得自己已经忍让裴觉很久了。
裴觉就这样看着安桥,片刻后,他做好了心理建设,坐在沙发上,以免自己的血压容易升高,他头疼道:“我不是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吗,你的手机坏了,所以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没有看到你的信息,不是故意不理你,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没有上车,你都不知道我上车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听到你的werwerwer声音了!”
最后一句话是真的,裴觉总觉得这段时间,他经常莫名其妙就幻听了。
“werwerwer——”安桥叫了一声。
“……”裴觉无视了安桥的挑衅,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吼一声对方,安桥立刻开始假哭,因为那个眼药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又拿到了手里,裴觉感觉许特助做的最差的一件事情就是教会了安桥使用眼药水。
“wer?”安桥再次试探了一下,他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仰起头叫道:“werwerwer——”
“你继续叫,我拍一下给医生看,我就不信都这样了,他还能说你是正常的。”裴觉举起了手机,打开了相机的录像功能,结果出现在相机里的安桥顿时乖巧起来,裴觉不信邪地拿开了手机,安桥继续仰起头“werwerwer——”,可是只要打开了相机,安桥顿时乖顺起来,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单纯的期盼。
裴觉尝试了许多次,最后甚至快速摄录一下,结果视频里的安桥快速锁定镜头,面对镜头露出了标准的笑容。
裴觉气笑了,他感觉被安桥撞到的肋骨又开始疼了,捂着腰腹靠在了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眼旁边继续“werwerwer——”的安桥,外面大雨倾盆,裴觉有一种诡异的绝望感。
原本裴觉是住着套房的,但是因为安桥来了,所以换了个房间,两个床放在一起,中间只有一个可以一人通过的过道。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装疯。”裴觉微微仰起头,他轻声道:“有时候我都快怀疑我疯了,不然为什么到处都是你的叫声,包括现在。”
“werwerwer——”安桥就蹲坐在裴觉的身边叫着。
裴觉有时候真的觉得当初在医院看到的安桥,是一个幻觉,要不就是安桥给他下蛊了,不然他怎么会把这玩意带在身边,早知道这么难缠,就应该送到外地养起来,等事情结束了就立刻放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用“放生”这个词,但莫名觉得适合安桥。
他甚至会想着裴明正要是把安桥认回去了,他感觉指不定裴明正能被安桥活活气死,或者活活折磨死。
“算了。”裴觉想着,也就两年十一个月而已,进展顺利的话,指不定一年就行了。
他这边刚刚安抚好自己,那边的安桥就已经龇牙咧嘴地喝下了姜茶,然后继续叫着,最后因为姜茶的味道太过浓烈,而他自己又没有喝过,长时间叫着,最后给自己干吐了,弄了裴觉一身。
“你真不是故意的?”裴觉语气十分平静,情绪稳定道:“一滴没到地板上,全在我身上了。”
他将睡衣脱下丢垃圾桶里,直接去浴室冲澡去了,外面的安桥嗅了嗅剩下的姜茶,顺便把裴觉的姜茶也喝了,十分惬意地坐在了床上。
洗澡的时候,裴觉听着水声夹杂着“werwerwer——”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肋骨处,有些泛红,但是没有其他问题,估计是有点挫伤了,以他小时候挨打的经验来看,应该明天就会有一片淤青。
他小时候,那可真是不愿意回忆的时光,弱小无助,胆小懦弱,毫无出息,做不好想做的事情,护不住想要保护的人。
他闭着眼睛,任由水冲在身上,坚定自己一定要得到明正集团的心,就算外面那个疯子再难搞定,他也要忍着。
只差一步了,他绝不能功亏一篑。
“werwerwer——”安桥躺在床上,他占据了两张床,因为他趴在两张床中间当桥梁,裴觉出来后感觉自己看到什么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他看了眼桌子上的姜茶,又看了惬意叫着的安桥,站在原地几秒后,心态平和道:“晚上想吃什么?饿了吧?”
“wer?”安桥警惕地看着忽然温柔的裴觉。
“我带你出去吃饭。”裴觉说道:“起来换个衣服。”
“不要。”安桥想起之前裴觉就是用这个理由骗他,然后跑了的,立刻上前攥着裴觉的衣服,道:“不行,你要在这里陪我,一直在这里。”
裴觉看着安桥,看对方一脸坚定的表情,于是也坐在了沙发上,道:“好。”
今晚他们就谁都别吃饭,看谁能熬得过谁,裴觉反正气都已经气饱了,也不差这两口饭的事情了。
“wer?”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看着对方俊朗帅气的眉眼,凑过去蹭了蹭对方的脸,表达一下自己的喜欢,然后继续爬到了床上。
只留下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裴觉瞪大了眼睛,他十分震惊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安桥,对方眼神里带着笑意看着他,轻轻歪了歪脑袋,没有半点其他情愫,有的只是他喜欢这个人。
他喜欢这个把他带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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