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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很轻。可却贴了很久,才舍得分开。
红雨抬手将指尖搭在他的额心,轻声道:“玄都,通灵寻迹时,你会有点儿难受,你忍一忍,我很快的。”
通灵寻迹在一般情况下,是通过灵魂才能施展的,可如果法力足够强大,也可以通过尸体,甚至和其有关系的物件,都能施展此术。只是后者对施法者的要求更高,损耗更大而已。
当仙力流转,淡粉色光芒萦绕在指尖却毫无反应时,红雨才想起来,如今妖身不在,身上这点儿仙力什么都做不了。
仙力做不了的事,妖力能做。还好,她现在还没有真的飞升。还好,她还不是仙人。
红雨起身,召出桃夭斩,毫不犹豫地扎向自己心口上方——那里,是刚刚生出不久的仙骨,连接着周身仙脉。
桃夭斩在刺入她身体时的瞬间,整个刀身猛地一震。它只是听从主人的心意刺出,但它不知道,攻击的对象是它主人自己。
红雨感受到桃夭斩的惶恐,拇指在它薄薄的刀刃上摩挲两下,算是安抚,随后将它收回腰间,有条不紊地做她要做的事。
毁了仙骨还不够,她要拿回妖身,和那如湍急瀑布一般用之不竭的妖力。
鲜血从她的伤口处流出,那血顺着法力的指引,流出来时如同一条长长的丝带,在她周身绕了一圈又一圈,将红雨整个人都笼罩在那几层巨大的血环之中。
不归桃林的桃树突然开始剧烈摇晃,地上的花瓣缓缓浮起,一点点附着在那血环之上。
红雨左手捻指,低声呢喃了一句“抱歉”,随后法力形成的光刃从离玄都最近的那棵桃树上削下来一个十厘米左右长,大拇指粗,一端及其尖锐的桃木钉。
她手指一弯,那桃木钉径直朝她飞来,尖端的部分对准了她的喉咙,几乎碰到了颈间皮肤,就这么虚虚的悬浮在她颈前。
然后,突然毫不犹豫地,插了进去。尖端部分从红雨的后颈再次刺出来。鲜血淋漓滴落。
红雨瞬间失去了意识,那附着花瓣的巨大血环将她整个人托起,血环顺着那贯穿她整个的脖子的桃木钉,一点点汇入她的体内。
半晌,那最后一丝血环也流入她的体内。颈间的桃木钉与血肉皮肤连接在一起,渐渐被血肉吞噬,消失不见。
从此,那桃木钉,将与红雨融为一体。
挂在红雨腰间的桃夭斩不安地剧烈晃动着,铃铛声响的让人心惊。直到一只葱白的手,轻轻按住了它。
红雨睁开了眼睛,心口上、脖颈间的伤口也都痊愈了,看起来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当她指尖贴上玄都的额心时,流转的法力光芒,变了颜色。从曾经的淡粉色,变成了现在的血红色。
那红色又深又浓,和鲜血一模一样。
红雨身为待飞升者,并没有阻止妖气的反扑,而是用了一种最决绝的方式,杀死了自己的待飞升之身,换回妖力。
只是妖身已经度化,是找不回来的,所以,现在她将自己变成鬼身,又用桃木、鲜血、桃花花瓣为媒介,让自己本体化成妖身,再和鬼身融合,成了如今这半妖半鬼的模样。
她将自己,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鬼妖。
石墙
红雨透过玄都的尸身回到一日前的不归桃林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玄都以一魂一魄压着的巨大法阵。
金色流光法阵像是一个碗倒扣在地上一般,将玄都和赵生慈一并罩在里面。除此之外,阵法中困住的还有赵生慈带来的那帮乌泱泱的下属。
这些人红雨曾见过,当时赵生慈想要拿她当药材抓回去的时候,也带了很多人,只是没有这次带的多而已。
法阵早就在一日前消散了,如今红雨看见的,不过是曾经这里发生过的事,留下的映象罢了。
她毫无阻碍地走入法阵之中,穿过那一堆排列有序的黑衣人,走到法阵中央。
果然,玄都就在这里。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引,设了这个法阵,而他自己也不能离开。
鲜血伴随着狰狞的笑一起从法阵中心向外流淌。
玄都的眼睛,果然是他拿走的。
玄都似乎不知道疼似的,双眼被活生生剜下,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来。哪怕是一丝疼痛的呻吟,都没有从唇齿间溢出。
红雨凑的极近,她看的真切,玄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赵生慈不仅仅是拿了玄都的眼睛,他还在找玄都的仙骨。
一刀、两刀、三刀……五十四刀。
五十根躯干骨,四根上肢带骨,他一个也没放过。他就这样一刀一刀的在玄都身上翻找着,找那块仙骨。可玄都,此刻还活着,甚至连意识都还清醒。
冰冷的刀尖在他上身的每一根骨头上划过,刀尖和骨头摩擦出吱吱的响,只是最终赵生慈一无所获。
一个时辰快要过去了,玄都身上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满身鲜红,湿漉漉地往下滴血。
赵生慈没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似乎有些生气。
他骂了一句:“原来也是个没有仙骨的废物。”随后,随手将短刀插进了玄都的心脏。
玄都死了。不过却给赵生慈带来了意外的发现。原来他不是没有仙骨,而是仙骨藏在心脏里。这怎么可能?
赵生慈毫不犹豫地拽出那根“仙骨”,可那“仙骨”离开玄都身体的那一刻,光泽便渐渐消失,直到最后在赵生慈的手里,化成了一块小小的桃木枝。
玄都生来没有仙骨,之所以能够调用法力,是祝灵仙君拾了一截桃木枝,存了神力,放到他心脏中,充当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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