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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昀抬头重重喘了口气,手掌仍握着妻子的小腿,喉结轻轻一滚,整张唇又湿又红。
叶蓁浑身都是汗,脸红得吓人,刚从战栗中回过神,瞳仁还有些失焦,垂目时看见霍昀望向她的笑脸,羞赧地偏过脸去。
虽然夫君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但她仍不太适应,以她浅薄的见识,那地方也是能随便亲的吗?
而此时霍昀重新躺回她身边,满足将她抱在怀中,蹭着她的唇又在她耳边说话,弄得叶蓁连脖颈都红了,亏他在自己心中一直是翩翩贵公子,怎么能说出这么低俗的词。
霍昀看她这模样又有些情动,正想再好好亲亲她,突然听见窗牖处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声。
此时屋内小夫妻正在缱绻之时,这声音把霍昀吓了一跳,疑心有人偷看,连忙让妻子躺回薄衾之中,自己则披衣而起,走到窗牖处谨慎地推开。
窗外并没有人,只有柏树枝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霍昀张望一番正想关上窗子,突然看见窗棱处躺着一片竹叶,顿时一股凉意袭来,把什么旖旎的情绪都冲散了。
以前小叔父常教导他,竹树生长不易,要折断却是顷刻之间的事,所以将自己院子里的竹叶赠予他,提醒他必须时刻警惕,不能行差踏错。
而霍昀自己的院子里并没有种竹子。
屋子里旖旎的气味还未消散,叶蓁整个人缩在薄衾中,见夫君站在窗牖旁发愣,紧张地问:“怎么了?”
霍昀怔怔回神,转身道:“没事,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去沐浴吧。”
此时日头渐渐自房檐上隐去,两人在浴房里沐浴完走到前厅,刚好能赶上晚膳开席。
因霍家的亲眷留下用膳,侯府整整摆了三桌席面,准备的时候久了些,等到众人坐在席间时已经月上中天,高挂着的宫灯将热闹的宴席照得一片亮堂。
叶蓁换了身胭脂红云锦妆花褙子,配金线缠枝的杏色长裙,这是她上京前新做的一套衣裳。
霍昀在提亲时给她家送了一箱锦缎,皆是刺绣精致的名贵布匹,叶蓁小心地伸手摸了摸,满心都是惊讶:这样柔软漂亮的料子,她连见都没见人穿过。
同夫君回京城前,她知道他家是大户人家,特地去镇子上找最好的绸缎庄用这些料子做了几套衣裳,生怕会让夫君的家人看不起。
想着今晚是初次和夫君全家吃饭,她特地选了软烟罗料的裙子。可她从未穿过这样贵重的裙子,生怕步子大了把裙摆给撑坏了,因此走路的姿势十分局促,让霍家人看着忍不住发笑。
但勋贵世家习惯了喜怒皆不形于色,因此取笑也多是窃窃私语,偶尔朝她投去一道促狭的目光。
叶蓁很紧张地跟随夫君去拜见长辈,只能感觉旁边许多人都在看自己,短短一段路差点走得同手同脚,脸颊都窘迫得发红,又庆幸自己的皮肤不算太白,大约是看不出来的吧……
她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思,被夫君领着给婆母和祖母敬酒。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得体,一举起酒盏,她就仰头将杯里的酒全饮尽,看得王令娴和老夫人直叹气,世家子弟就算是男子,也没这么粗鲁的。
而霍昀牵住叶蓁的手继续往前走,很快,就站在了小叔父霍砚时面前。
霍砚时早被一圈亲戚簇拥着,看见侄儿领着那农女走过来敬酒,手指仍搭在桌沿,清润的眼眸轻轻一抬,被屋顶的宫灯照出锐利的流光。
因记着那片被夹在窗棱里的竹叶,霍昀被这一眼看得很心虚。
他握着妻子的手上前,清了清喉咙道:“今日是侄儿考虑不周,在福寿堂太过冲动。还请小叔父大人有大量,喝了这杯酒,就当收下我们夫妻俩的赔罪。”
他故意加重“夫妻”两个字,下巴执拗地抬着,心中却在忐忑:若是小叔父不愿接受赔罪,甚至当面斥责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幸好霍砚时只轻抬了下嘴角,然后端起杯盏,举起与他虚虚一碰,并未怎么为难他。
霍昀长松了口气,连忙也将杯中酒饮下,眼中流露出难掩的激动之色:看来小叔父并不太反对自己自作主张的婚事,那他迟早也会接受蓁蓁的吧。
而霍砚时慢慢将杯盏放下,目光自侄儿身上自然地转向他身边的农女。
因刚饮了两杯酒,现在她目光有些涣散,眸色湿润、眼角也微微发红,可惜她不似京中贵女生生的白皙柔弱,做不出什么楚楚可怜之态。
只看她现在憨直的模样,很难想象方才卧房里猫儿似的低吟,还有那声饱含欲|色的“夫君”。
他在心中冷冷一哂:也不知到底哪一面才是装的。
可面上仍是那副温和模样,对霍昀淡淡道:“先坐下用膳吧。”
因男女分席,叶蓁还未来得及和夫君多说一句话,就被婢女领着去女眷那一桌坐下。
这桌的亲眷除了她在福寿堂里见过的,还多了几位小辈,其中有一位被众星捧月的小娘子,就是她夫君的表妹秦玉瑾。
秦玉瑾的母亲是霍昀的亲姑姑,霍侯爷的二姐霍琼华,亦是本朝最有名的女将军。
七年前霍砚时回京后,就将陇西边关和霍家军全交给了二姐霍琼华,这些年她和夫婿秦穆在陇西牢牢守卫住大昭边关,立下赫赫战功。
几年前他们的长子在边关战死后,霍琼华心疼才十二岁的小女儿,将她送到京城侯府代为抚养。而侯府众人为了补偿,也对她颇为宠溺,将她养得锦衣玉食,要什么就有什么。
秦玉瑾因着母亲的功勋,再加上是霍侯爷的亲外甥女,无论是霍家小辈,还是京中的世家闺秀都对她十分尊敬,甚至是百般讨好,因此性子养的颇有些高傲。
此时她只瞥了眼这位传说中的准嫂子,便无聊地将目光挪开,连她向自己问好都懒得多搭理。
可惜她这番冷眼被叶蓁精准错过,因为她嗫嚅着同桌上众人问好后,就马上把头埋下,下巴几乎要压在衣襟上。
无视四周投来的几道打量的目光,叶蓁执起银箸,开始假装旁若无人埋头吃菜。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道羊肉汤,羔羊肉软嫩,汤汁浓郁,比叶蓁在老家吃过的羊肉好上许多倍,因此她吃完一碗,忍不住又舀了一碗津津有味吃下去。
此时桌上那些偶尔扫到她身上的目光,又多了几分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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