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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饭毕,总是容易困乏,热气最盛。
饶是丁含璋不怯热,薄汗也一直淌,穿廊转阁,走了几步就感觉胸口闷,丁含璋暗自气恼,身体瘦弱也至于这般了。
心里想着要多加走路才行。想着想着就到了母亲居住的院子,坐北朝南的格局主屋较丁含璋的地方大一些,是个三进的院子。
还没迈进院门,抬眼便看见院子里的小丫头在打瞌睡,见丁含璋来忙请安,一脸慌张,她摆摆手,也不多加责怪,石榴就和管事婆子说起来了。
丁含璋提脚进东厢门,正巧赶上母亲在吃茶,打小就伺候的桦孜侍立一侧,悠悠的摇着扇子,母亲神色平缓,不似有何急事的摸样。
桦孜抬眼见丁含璋来,忙俯身行礼:“姑娘。”
丁含璋摆摆手,让她不必多礼。
“阿璋,用过饭食了吗?”母亲坐在主位上,见丁含璋来,放下手中茶,忙问我。
丁含璋见母亲神色慈爱,弯了眉眼:“用过了。”
石榴一眼望过去,也难免被这容光震慑住,夫人今岁也不过三十的岁数,衣食无忧,儿女康健,自己平时保养得当,倒像是双十年华的人,身上穿的,头上戴的,样样儿都要时兴的。
今日里穿着家常的秋香色外裳,并芙蓉色下裙,配着月牙白的中衣。头上梳着元宝髻,些许金簪点缀。特别处在于,髻旁别了一朵芙蓉花,鲜花美人,两相得宜。
夫人素来畏热,饶是现在这般季节,午间也仍有微微暑气,房间里依旧放着冰。
她虽不喜笑,却是个很大气的主母,从不过分苛责下人,赏罚分明,治家有方,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
丁含璋一路走过来,竟然也微微出了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小丫头们做完了事就各自休息,就只剩下了母亲身边经常伺候的桦孜,她见母女两人有事说,便悄悄退了出去。
丁含璋她回头看了看身侧的石榴一眼,“你也先出去吧。”
石榴冲丁含璋福一福身,我点点头,便也识趣的跟着前脚走的桦孜退了出去。
石榴倒是稳重有余,机灵不足。母亲瞧见两人走出去,说着:“瞧着也太实诚了点”。
丁含璋坐在下,闻言眼神一转,眉宇间有几分淡然与轻松,说道:“石榴可贵的就是她的那份稳重,太机灵活泛的婢子我用着倒是不太放心,您说呢?。”
笑意盈盈的丁含璋,望着自己的母亲,这个雍容而大气的女人。
闲来无事,廊下有妇人在小声嘀咕着,依稀间低低的碎语,飘进石榴和桦孜耳里。
听闻仿佛是以前家里的奴才,名叫吉叔的,仇家寻仇,全家死无全尸,一个死状可怖。
意外是,居然是一个小乞丐事后报复,平时为富不仁,心肠黑,以往在府里也是作威作福,,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后来逐其出府,当真不算苛待他了。
死了也算是有了归所了,只可惜了家人,无辜受累。世上最是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石榴才听了会儿,就走过去让那些婆子们散开了,免得那些污言污语入了主子们的耳。
“嘴碎的婆子,这般惫懒的摸样,成日生些口舌事端,赶紧干活儿去,免得扰了主子们清静。”
廊下的婆子们闻言,低着头,陪着笑脸,一脸叫着姑娘可别,我们就走,众人方才一脸赧然,忙四散开了。
“阿梧可有什么愿望?”丁含璋两手交叠静静坐在椅子上,天气暑热未散,午后人也容易疲乏,她正靠着椅背出神,冷不丁听见母亲开口问。
她闻言一愣,握住帕子的双手也顿住了,阿梧是她的乳名,在祖父在满月时赠名丁含璋后,母亲便很少唤她这个乳名了。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记忆已经变模糊,旧时的自己仿佛还是那样的稚嫩青涩。
怕黑的稚子,已从只敢躲在被子里抖动的小儿,转眼间就变成了大姑娘,偌大的地方,家事打理的井井有条,就算出去也可独挡一方了。
叹只叹,只能在这宅院里枯守一生。凝神望着丁含璋,心里叹了口气,随即又岔开了话题,说起了天真热,打理家事的事儿。
随着脚步声渐远,院子里也静了下来,母亲不再多言,含笑望着丁含璋,她也也不再多加纠结,便应和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两人笑弯了眉眼,阳光里空气中,金闪闪微尘的让人几乎花了眼一般,眼中有泪可流。
立秋时节,天气转凉。夜深,南方的暮色中微微有水汽弥漫,院角里一株蔷薇静静的开着。
宅内,已然深夜,院内却也是燃灯大亮,男女熙熙攘攘,主人家并一众丫鬟婆子,和若干小厮。
老麽麽眼中尽是掩不住的泪水,小声的念叨着求菩萨各方神仙保佑。
她是二郎君母亲的乳娘,从小瞧着他长大,一点磕磕碰碰看着他从稚儿长成高大的模样,她为两代人付出了她的整个青春。
正门外古朴大气的匾额,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这人怎么还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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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门,已有小厮并管家在此久候。小厮一旁急躁,不停跺着脚,头上的汗止不住的流,背上也是湿了一片,早贴在了后背。
管家面上不闻,心中实则更是焦急,郎君夜半时分归府,说是摔断了腿。主子皆惊,忙差人府外去请客东城的刘老。
只是这人去了一炷香了,总也不见返。两人眉头紧皱,一刻也松懈不得。不知过了多久,灯火晃动着,远处有声寻近,待近前,管家半勾着腰,忙近身靠前,客气道:“辛苦刘老了,快请。”
对面老者,脸色凝重,闻言也不接话,只一点头,一群人拥着向里面走去。
绕过长长的回廊这才到了东院。
东侧院,卧房内,刚刚号完脉的老者走出了卧室,“刘老,吾儿的腿伤如何?”妇人沉不住气,已然开口道。
语气间尽是作为母亲的担忧于痛心。
众人皆看向对面的老者,灰白的头下方,暗黄的脸上,一双浓眉拧成了麻花,在眉心中间深深形成一个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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