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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是在开天门后即刻就死的。”林七妹想着,“是真的死得只剩我一个人了才人人都来找我。”
“前辈认得我阿爹?”扶寻冬又重复了一遍,多年未再从人口中听到过阿爹她怎么能不心酸。
“旧识一场,也算同窗。二十年前的献天舞我不能教你,你回去可告诉你背后之人我什么都没说。但看在我与你阿爹少时同窗的情谊,你有别的习舞困惑我可指点你一二。”
“多谢前辈。”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扶寻冬。”
“寻冬,寻冬,好名字。来,”林七娘拉着她,“且现出去。”她要带她去刚来的地方,从正门出去。
扶寻冬:“会遇上守卫,不爬墙走吗?”
林七娘笑笑:“真是比你爹还老实。”说罢拉着她从正门过去到第一间屋子里,里面有刚刚两个女子还有上次逮住她的几个守卫,几个人竟围在一起分钱。
见林七妹把她带来了,几人也没吓到,刚刚让她把钱留下的那个女子说:“别恼,一会这钱分你一份,咱们谁也别告发谁。反正这钱也是你主子的。”
扶寻冬的表情有些勉强:“一半是我的月钱。”
“你的月钱?”上次咬她咬得最狠说将她带回去严刑问供的守卫说,“那也不行,到这里就是我们的了。只能按平分也分你一份。”
上次那堆守卫的头站出来:“姑娘,我们也是为了口饭,别介意。他上次咬死也是怕有人暗中盯梢,来来回回来这么多人我们总要交一两个出去的嘛。”
原来真的有很多人惦记着开天门的秘密。
林七妹挤入众人的圈子,对着地上问:“哪些是你的月钱,你拿回去。”说罢她对旁人解释,“她是扶文石的女儿,扶文石死了十年了。小姑娘一个人攒点钱不容易,不差她这一单生意。”
几个守卫对视不说话,上次咬她最死的那个守卫:“行吧行吧,放你一次。谁还不是死爹死娘的,我娘没了十八年了。”
旁人敲他一脑门:“你小子才二十。”
“是啊,我两岁我娘就没了。”
指点她翻墙的那女子挤到扶寻冬面前:“你是,扶文石的女儿?你长得一点都不像你爹。”
“是,我更像阿母。”
她阿爹生得俊俏,她少时虽慢慢对阿爹的音容笑貌逐步感到模糊,但总清晰地记得她要是随了阿爹的长相会是个美人坯子。到今年已然不会为这样的事太惋惜了,只有在面对析问寒时才会在心中暗想可怜她长得不像阿爹,像阿爹的话至少站在他身侧不会觉得心虚。像阿母也好,是阿母将她坚韧的力量传给了她。
“你娘可是舞姬?”
扶寻冬摇头:“阿母不会舞。”
那人好像有点愣神:“想不到他最后竟找了个不会舞的。”
林七妹:“好了,你有什么课业上的难题现在都可说了。”
扶寻冬当真就掏出了笔录,她受石榴影响颇深现在也有随身带笔录的习惯,要掏掏也是能掏出支笔来。笔录拿到一半被人拿走,林七妹说:“做舞姬者,不可不学书,也不可尽学书。”
“我看了你的笔录,翻得如此旧,想必很多东西已经铭记于心了。不必多想,尽管跳一支我们看看。你刚刚能见到七妹也是因为吾见了你这颗爱舞之心,有此样爱舞之心跳什么舞都能成事。”
扶寻冬舍掉了自己最后一丝自贬的心,这一晚上从她跳到她们教,到最后那几个守卫都赞她跳得还有点意思。
“时候不早了,今日你且先回去。到你出宫前,都可来找我们。”
“出宫?”扶寻冬倒没想过这事。
“真是个傻姑娘,做舞姬的哪有天天赖在宫里不走的道理。只有像我们这样不跳了,跳不动的才待在这终老权当是给自己送终了。”
扶寻冬只得作别,临走前再三道谢。
望着她消瘦的背影,林七妹小声喃喃道比她爹还老实。
不料扶寻冬忽然转身,夜幕下她的面容变得有些模糊,整个人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再见时,我可与前辈聊聊我阿爹吗?”
“嗯。”
她欢喜地走了,没有蹦蹦跳跳,心却比来时轻盈多了。
几人在她背后聊着:“你说这时间多快呢,咱们同窗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反正咱们这些不要孩子的是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老娘青春永驻。”数钱的女子收拾好银钱,“说来这朝东真是怪,别家派细作总是要派会扯白说谎的,这才好瞒过众人,朝东怎么代代派的舞姬都是嘴里只憋得出实话的。”
还有人记得阿爹的雀跃感一直持续到她回寝看见石榴守着她那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竹简。
石榴委屈:“小姐。”
心下登时就知不好,石榴竟在众人前唤她小姐。
这是,暴露了?
袁华婉跷着腿坐在椅子上:“站那,别动。你最近行踪太诡异了,我们同你住一屋子对你要是一无所知就太可怕了。现在,我们问,你的答。”
“别太像审犯人了。”公西丽雅打算给扶寻冬搬把椅子坐会,被袁华婉拦住。袁华婉不满:“这种时候装什么好人。你听着。”
扶寻冬看着她。
“多俊说你家是乡下的,是真的吗?”
“一半,我幼时在朝东主城里,后来阿爹逝世就同阿母搬去山里住了。”
“好,那我问你,你今日出门拎的那个包袱里的钱,你一个山野里长大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银钱?”
扶寻冬了然:“一半是我来这朝东给的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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