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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别院的赐酒送到时,天刚亮。
没有仪仗。
没有凤辇。
刑部官员只带来一卷判书、一壶酒,以及沈明姝昨夜补入案卷的那句话。
薛氏曾知宁国公夫人江月娘之死有疑,为入宫得势,选择不问。
此事不构成她今日被赐死的主罪。
却是她自己要求写进判卷的旧账。
薛氏听完,点了点头。
“这样才全。”
她没有穿太后朝服。
只换上一件素青长衣,头上没有簪钗,像许多年前尚未入宫时的普通女子。
桌边摆着江月娘那封信。
纸已经被她看了一夜,折痕处微微软。
沈明姝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催。
皇帝却来了。
他同样没有带仪仗,只让内侍停在院外。
薛氏看见他,先问:“今日以皇帝身份来,还是以我养大的孩子身份来?”
皇帝道:“两者都是。”
“那便难说话了。”
“可以分开说。”
薛氏笑了一下。
“这倒是从你那个外甥女身上学来的。”
“功是功,罪是罪。”
“恩是恩,恨是恨。”
沈明姝没有纠正那句外甥女。
她仍未入萧氏宗籍。
可薛氏到了最后,也只是用一个长辈习惯的称呼,不再试图替她决定身份。
皇帝在她对面坐下。
“刑部问你,身后如何处置。”
“不入皇陵。”
薛氏答得很快。
“我不是先帝的好妻子,也不是萧氏的好太后。”
“更不回薛家祖坟。”
“兄长做过的事,我知道得太晚,也装聋作哑得太久。”
皇帝问:“那你想葬在哪里?”
薛氏看向桌上的家书。
“京郊随便找一块薄地。”
“碑上不要太后尊号,也不要写贤德。”
“只写薛氏,生于何年,死于何年。”
她停了一会儿。
“再写一句。”
“曾救宁王,亦杀端王。”
皇帝声音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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