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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第1页）

返京前最后一站，天津杨村行宫。距京师不过一日路程，乾隆心情松快，晚间在行宫水榭设了小宴，只召了傅恒、刘统勋等寥寥几位心腹。酒过三巡，乾隆微醺，指着窗外的漕运灯火笑道：“此番南巡，虽遇暗流，终得圆满。傅恒，你瘦了许多，这杯酒，朕赐你，慰你辛劳。”

傅恒连忙起身，双手接杯，一饮而尽。酒意上头，又兼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他坐下时，脚步略有些虚浮。

宴散已是亥时。乾隆由太监扶着回寝殿，沈珞与傅恒一前一后走出水榭。春夜水凉，沈珞拢了拢披风，正欲登轿，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带着醉意的呼唤：

“姐……”

这一个字，在空旷的夜色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沈珞背影一僵。自从那日孔林中指尖相触，他们虽心照不宣，却再未有过更逾矩的举动，尤其在人前，更是恪守礼数。此刻他竟在宫道之上，唤出这个字，已是极大的失态。

她没有回头，只用余光瞥见傅恒站在水榭的灯笼光影边缘，脸色潮红，眼神迷离，显然醉得不轻。他平日里克制的那根弦，在酒意与归京前夕的复杂心绪下，断了。

“傅恒，醒醒。”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回你的值房去。”

“我不回去……”傅恒竟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两步，伸手，似乎想抓住她的披风一角，“就一会儿……姐，让我……就待一会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孩童的委屈和依恋，全然没了平日军机大臣的威仪。这副模样，若是被巡夜的侍卫看见，便是泼天大祸。

沈珞心头一紧，顾不得许多，猛地转身，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胳膊。指尖触及他滚烫的皮肤，那灼热的温度让她心尖颤。她几乎是咬着牙，用气声呵斥：“你疯了！这是哪儿？快跟我来！”

她半扶半拽，将他拉离了宫道，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连廊。此处背风，只有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傅恒顺势靠在廊柱上，借着廊柱的支撑，低头看着她。酒意让他的眼神失去了焦距，却让其中的渴望赤裸裸地暴露出来。他不再掩饰，不再伪装，只是贪婪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因紧张而微微翕动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

“姐……”他又唤了一声，这次带着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额角，“你的手……好凉……”

他醉得厉害，却还记得去握她的手。那只宽大的、带着薄茧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不同于之前的克制与隐忍，这一次的触碰，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沈珞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生疼。她抬头瞪他，眼中却没了平日里的威仪，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慌乱和无助。“放手……傅恒！你看看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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