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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第1页）

和亲王妃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臣妇明白了。今日王爷从书房回来，臣妇就跟他说。王爷若还不听，臣妇就……就跪着劝。”

“不必跪。”沈珞笑了笑，“你身子弱，跪坏了，王爷更心疼。你跟他好好说，把太后和皇上的心意说透。他是个明白人，不会一直倔着的。”

又坐了一会儿，沈珞嘱咐了些养病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和亲王妃要起身相送，被她按住了。

“好好养着。过两日本宫再来看你。缺什么，让人递话给长春宫，别客气。”

“是……臣妇谢娘娘……”和亲王妃眼眶又红了。

出了王府，坐上轿子，明玉低声道：“娘娘，王妃刚才那眼神，是真把娘娘当亲人了。”

“不是亲人，是恩人。”沈珞靠在轿壁上，闭了闭眼，“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有人拉她一把。本宫拉了她，她就记一辈子。和亲王那边，她的话比我管用。妯娌的情分，有时候比君臣的威严更能打动人。”

“那王爷那边……”

“等消息吧。”沈珞睁开眼，“他今日不回来，明日也会回来。王妃的话，他会听的。尤其是‘太后赏的’这几个字，他抗不住。”

轿子晃晃悠悠地回宫。沈珞望着轿帘外掠过的宫墙，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和亲王府这边，她递了梯子。内务府那边，明玉去查了账。但还有一个关键点——乾隆的态度。乾隆要整顿内务府，力度有多大？会不会因为和亲王的抵触而放缓？或者，反而会更强硬？

她需要去养心殿，但不是去问，而是去“看”。看乾隆的表情，看案上的折子，看他批红的力度。

“明玉，回宫后，你去养心殿门口候着。王福若出来，问他皇上今日心情如何，批了哪些折子。尤其是关于内务府的，有没有新的旨意。但别让他觉得你在打探，就说‘娘娘让奴婢问问皇上歇了没，好送参汤’。”

“是。”

九月十四，午时。

沈珞没去养心殿，而是让明玉去“问参汤”。明玉回来时，脸色有些凝重。

“娘娘，王公公说，皇上今日午膳都没用，一直在批折子。关于内务府的，批了三份。一份是陶正靖弹劾安宁的，皇上朱批‘严查，勿枉勿纵’。一份是内务府请罪的，皇上朱批‘姑念旧劳，从宽革职留任，戴罪图功’。还有一份是苏州织造补亏空的章程，皇上朱批‘依议，限半年补足，逾期严惩’。”

沈珞指尖一紧。

三份朱批，三种态度。对安宁，是“严查”；对内务府总管来保，是“从宽”；对补亏空，是“限期”。这说明乾隆的思路很清晰：严惩贪墨者，宽待机构本身，给整改设定期限。这是一种“外科手术式”的整顿，不伤及根本，只切除病灶。

但“革职留任”四个字，很有讲究。革职是罚，留任是用。乾隆给来保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是给他一个警示——你若再出问题，就真的一撸到底。同时，留任也能保证内务府的运作不中断，避免因换人而导致混乱。

“王公公还说，和亲王今日午初时分进了宫，直接去了养心殿，这会儿还在里头。”明玉压低了声音，“奴婢听小太监说，起初殿里声音挺大，像是王爷在嚷嚷，后来就安静了。这都一个时辰了，还没出来。”

沈珞站起身，走到窗前。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和亲王进宫了。这说明王妃的话起作用了。但他和乾隆谈了这么久，谈的是什么？是认错，还是继续争执？从“声音挺大”到“安静”，这个转变，耐人寻味。

“娘娘，咱们要不要去……”明玉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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