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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第1页）

娘娘您看，这是臣妾画的香山。重阳节太后不是要去香山么，臣妾就画了香山的景色。山上那些小人，是太后、皇上、还有咱们。臣妾想……想画一幅应景的。

沈珞凑近看了看。画是好画，构图稳，用笔细腻，色彩协调。但有一个问题。

你这画，少了魂。

纯妃愣住了。

画里有山、有水、有人、有菊，什么都有了。但你看太后——沈珞指着画上山巅那个小小的身影，你把太后画得太小了，而且画得跟旁人一样。太后是主角，你应该把太后画得大一些、醒目一些。不是比例上的大，是视觉上的突出。比如，给她身上加点暖色，让她从整幅赭石色调里跳出来。再比如，让她的视线朝向远方，而不是朝向山下。登高，登的是心境，不是台阶。

纯妃怔怔地看着画，然后恍然大悟。

娘娘是说……臣妾把太后画成了一个普通的登山者，没有画出她登高望远的心境？

对。你画的是，不是登高者。重阳节的主题是敬老、登高、望远。太后登高，看的不是脚下的山，是天下的江山。你要把这个意境画出来。

纯妃咬着笔杆想了一会儿，忽然道：那……臣妾改一下。把太后的视线转向左边，左边画一条河，河的尽头是城墙，城墙后面是京城。太后看的是京城，是天下。这样行么？

行。但你还要加一样东西——在太后身边，画一个小影子，像是年轻时的她。不用画清楚，只用淡墨勾一个轮廓。寓意回平生。重阳节是老人的节日，老人登高时想的不是眼前的风景，是一生的风雨。你把这个的意境画出来，太后看了，才会动心。

纯妃眼睛湿润了。

娘娘……您怎么懂这么多？

本宫不懂画。沈珞淡淡道，本宫懂人。太后是什么人？是经历了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的女人。她登的不是香山，是六十年的岁月。你画山，画不过古人。但你画人，画人心，这是你的长处。用好它。

纯妃用力点头，铺开新纸，开始改画。

沈珞坐在旁边，看着她画。纯妃画画时很专注，眉头微蹙，嘴唇抿着，笔下却流畅自如。这是个有天赋的人，缺的只是一个方向。现在方向有了，她进步得飞快。

娘娘。纯妃一边画一边问，臣妾听说，愉妃妹妹在学一支新的蒙古长调，叫《登高歌》。慎嫔妹妹在写一诗，题目叫《秋日怀人》。咱们三个，是不是可以串起来？比如臣妾的画里有山有水有人，愉妃的歌唱山的巍峨，慎嫔的诗写人的情怀。三样东西，说的是同一件事——登高望远，心怀天下。

这个想法好。沈珞点头，但你们三个不要事先串通太多。各自做各自的，最后本宫来串。串好了，就是一个整体。串不好，就各演各的。你们三个现在是一条线上的，但别让人觉得你们在。纯妃是纯妃，愉妃是愉妃，慎嫔是慎嫔。合作可以，结党不行。明白么？

明白。纯妃笔下一顿，娘娘是在提醒臣妾，别让人说咱们三个抱团？

对。嘉妃一案后，后宫里的人都精了。谁跟谁走近了，立刻有人注意。你们三个同时晋贵嫔，已经惹眼了。如果再天天黏在一起，就更容易被人说闲话。所以——每月初一十五你来长春宫，愉妃和慎嫔不来。你跟她们私下可以来往，但不要太频繁。面上的事，各做各的。

纯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臣妾明白了。那……臣妾画完了，先给娘娘看，再看要不要给愉妃和慎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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