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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第1页）

八月十九，辰时。

嘉妃一案的旨意是前夜下的，但宫里没有几个人真正睡安稳了。沈珞倒是睡了——三日没好好合眼，结案那晚反倒一沾枕就沉了下去，醒来时天已大亮，明玉站在床前，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参茶。

娘娘，醒了。

沈珞坐起来，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案子结了，而是今天该做什么。三日高压突然撤去，身体松了，但惯性还在。她接过参茶抿了一口，嗓子里的干涩才稍稍缓解。

宫里什么动静？

各宫都安静。明玉替她更衣，语比往日慢，像在斟酌措辞，但奴婢打听到几件事。第一，贵妃昨夜在宫里烧了一夜的香，今早起来眼睛肿着去慈宁宫请安，太后没见她，只让掌事姑姑传话说歇着吧。第二，纯妃一大早就来长春宫门口候着了，说想见娘娘，奴婢让她在偏厅等着。第三，愉妃和慎嫔今早没来请安，派人传话说身子不适。第四……明玉顿了顿，第四，储秀宫的宫女太监们今早被内务府一锅端了，全部押去辛者库问话。据说有几个已经招了，说八月十三夜里帮着嘉妃收拾细软、开后门放行的事。

沈珞系腰带的手停了一下。

储秀宫的人被一锅端了。这是乾隆的雷霆手段——嘉妃死了，她的整个班底都要清洗。不是杀，是问。问出还有谁参与了出逃、谁知情不报、谁帮着掩盖。这一锅端下去，储秀宫就空了，嘉妃的势力彻底拔除。

纯妃等着，让她等。先去慈宁宫请安。沈珞站起身，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贵妃没见到太后，心里肯定慌。太后不见她，是给她一个信号——你父亲有功，但你自己还不够稳。她需要安抚。愉妃和慎嫔身子不适，是怕了。怕匿名信的事还没完，怕下一个被清洗的是她们。她们也需要安抚。但安抚不能一起做，得分开做，一个一个来。

那先见谁？

先见太后。太后昨日听了嘉妃案的始末，今日要看的是朕——不，是本宫的态度。本宫去请安，不是汇报，是表态：案子结了，后宫归我管，我不会让局面再乱。

明玉应下，去安排轿子。

沈珞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纯妃在偏厅等着，给她端点心、泡壶好茶。别让她干坐着，也别让她觉得本宫怠慢了她。她昨日交出了证词，今日来，是想确认自己在新格局里的位置。等本宫从慈宁宫回来，再见她。

辰时三刻，慈宁宫。

太后今日气色比昨日好些，穿了一身绛紫色常服，手里捻着佛珠，坐在靠窗的榻上晒太阳。见沈珞进来，她没让座，只抬了抬下巴。

来了。坐吧。

给太后请安。沈珞福身，在侧椅上坐下，昨夜旨意下了，嘉妃一案已定谳。臣妾今日来，是向太后禀报结案情况，也请太后示下——储秀宫空了，嘉妃的位分如何处置，后宫班次如何调整，请太后定夺。

太后佛珠停了一瞬，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干脆。案子刚结，就来问班次了。不先歇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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