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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第1页）

乾隆沉默了很久。殿里安静得可怕。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朕给你三天。不，给梁锡琏三天。你不准再插手，但你可以告诉梁锡琏查什么、怎么查。具体查证的事，由他去办。三天后，朕要看到结果。

还有。乾隆走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张廷玉今日递了折子，说老臣年迈，不胜繁剧，请罢黜以示朝廷清明。这是以退为进。他在试探朕的态度。朕准不准，取决于金简的案子查到什么程度。如果查到他头上，他这封请罢黜的折子，就是先制人。如果查不到，朕就只能挽留。

沈珞心头一震。张廷玉递了辞呈。

这是一步险棋。如果乾隆挽留，张廷玉就赢了——他表现出主动让贤的姿态，赢得清名，同时暗示乾隆我还有用，你离不开我。如果乾隆准了，那张廷玉就彻底退出朝堂，但他背后的人脉还在，将来反扑的力量不容小觑。

张廷玉选在嘉妃死后的当天下午递辞呈，时机太精准了。他是在用这封辞呈，来试探乾隆对嘉妃一案的态度。如果乾隆忙着查案，没空理他，他就会继续观望。如果乾隆回过头来安抚他，他就知道乾隆暂时不会动他。

皇上打算怎么回？

朕还没想好。乾隆揉了揉眉心，但朕知道一件事——张廷玉的辞呈，和嘉妃的死，是同一件事的两面。嘉妃的死指向金简，金简指向张廷玉。张廷玉递辞呈，是在切割。他在告诉朕：我和金简的事无关，我要退休了，你别查我。

沈珞想了想，道：皇上，臣妾斗胆进一言。张廷玉的辞呈，不能准，也不能立刻挽留。准了，是遂他心愿，他全身而退；立刻挽留，是示弱，等于承认皇上需要他。最好的办法是……拖。

拖三天。三天后，梁锡琏的查证结果出来了，皇上再决定怎么回张廷玉。如果查到张廷玉头上，那封辞呈就是废纸，他走不了；如果没查到，皇上再挽留不迟。总之，在案子没查清之前，不给他明确的答复。让他悬着。

乾隆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疲惫，但也有些释然。

容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朕的军机大臣。

臣妾不敢。

不敢，但你做了。乾隆转身走回御案后，就按你说的办。嘉妃的事，给梁锡琏三天。张廷玉的事，拖三天。这三天里，你安分待在长春宫，不许再有任何私自调查的行为。所有查证的事，通过梁锡琏来做。三天后，朕要听结果。

沈珞退出养心殿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夕阳从檐角垂下来，把整个广场染成血红色。她走在石板路上，脚步沉重。

三天。只有三天。

三天后，要么真相大白，要么她彻底失去介入的机会。而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梁锡琏的查证结果，等张廷玉的下一步动作，等金简的案子水落石出。

娘娘。明玉在轿旁低声道，您脸色不好，回去歇歇吧？

沈珞上了轿，靠在轿壁上，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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