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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第1页）

纯妃的坦白，比贵妃的试探、愉妃的确认，都要真诚。她不是来试探沈珞的态度的，她是来认罪、来求原谅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做错了——知道出事了却没有上报，这是失职，也是对沈珞的不忠。

起来吧。沈珞语气缓和了些，你知情不报，和本宫知情不报，性质不同。你是嫔妃，不是中宫。你没有义务去查、去报。你不知道详情，也不该知道详情。你唯一错的地方，是听见了动静却没有告诉本宫。但本宫不怪你，因为本宫也没打算让你知道。

纯妃站起来，眼泪掉了下来：娘娘不怪臣妾？

不怪。但你记住一件事——从今日起，后宫任何风吹草动，你听到了，都要报给本宫。不是因为你有义务查案，而是因为本宫需要知道。你报上来，本宫来处理。这是你对本宫的忠诚。明白么？

明白！纯妃用力点头，臣妾明白了。以后不管听到什么，都先报给娘娘。

好。画拿回去吧。昨日太后夸了，那是太后真心喜欢的。别因为嘉妃的事就觉得这画不吉利。沈珞指了指地上的画轴，回去挂在你宫里，好好收着。

纯妃抱起画，又福了一礼，才退出去。

沈珞看着她的背影，对明玉道：纯妃最让人放心。她不聪明，但忠诚。在乱局里，忠诚比聪明更难得。

那娘娘觉得，贵妃、愉妃、慎嫔……她们忠诚么？

贵妃忠诚于她自己的利益，愉妃和慎嫔忠诚于她们的共同利益。沈珞淡淡道，没有人是忠诚于本宫的。本宫也不需要她们忠诚于我。本宫只需要她们不乱、不闹、不添乱。这就够了。

午后，沈珞刚躺下想歇一会儿，就被王福的声音惊醒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皇上召见！这回……这回是急召！

沈珞翻身坐起，心头狂跳。上午那次召见，乾隆给了她时间，让她从容前来。这次是，说明事情有变。

什么时辰了？

未时三刻！娘娘快些，皇上在养心殿等得急！

沈珞来不及换衣服，就穿着那件月白常服，由明玉匆匆梳了头，坐上轿子往养心殿去。轿子跑得飞快，颠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到了养心殿，王福在门前等着，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娘娘，皇上这会儿……在气头上。方才刑部侍郎钱大人进去禀报了什么，皇上摔了茶盏。您进去后，千万小心。

沈珞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殿门。

殿里的情形比她想象的更糟糕。乾隆站在御案前，案上摊着七八份折子，有几页散落在地上。一只碎了的茶盏躺在桌脚边，茶水洇湿了金砖地面。乾隆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铁青的颜色，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压制怒火。

臣妾参见皇上。

你看看这个！乾隆抓起一份折子，劈面甩过来。

沈珞接住，展开一看。是刑部侍郎钱陈群的奏折，内容是嘉妃一案的初步勘查结论。折子里写道：

臣陈群谨奏：查嘉妃金氏，死因系砒霜中毒，属自杀。理由有四：一、指甲缝中现砒霜粉末，系主动接触；二、现场无打斗痕迹，无束缚伤；三、死前数日有食欲不振、呕吐等慢性中毒症状，系自行控制剂量；四、出逃行为本身，系为营造他杀假象，以保全家族名声。综上，臣以为嘉妃系畏罪自杀，建议按嫔妃病逝例办理，不事张扬。伏乞圣裁。

沈珞看完，抬起头，迎着乾隆的目光。

皇上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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