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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第1页）

钱大人倾向于自杀，不是因为证据指向自杀，而是因为自杀的结论最有利于乾隆。自杀意味着没有凶手，没有党争，没有牵连，乾隆可以低调处理，给嘉妃一个的谥号，事情就过去了。

但沈珞知道，嘉妃不是自杀。至少，她不能确定嘉妃是自杀。因为太多的巧合、太多的、太多的未解之谜，都指向他杀。

梁大人。她看着梁锡琏，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本宫不是刑侦之人，不敢妄断。但本宫只说一句——如果这是他杀，而你们按自杀结案，那真凶就逍遥法外了。真凶逍遥法外，意味着金简的案子、工部的贪腐、张廷玉的牵连，全都查不下去了。因为最大的证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这对皇上，是福是祸？

梁锡琏脸色变了变。他听懂了。沈珞在告诉他：你别急着按上意结案，你得把案子查透。查透了，不管结果是什么，对乾隆才是最有利的。

下官……明白。他躬身道，下官会秉公办理，不偏不倚。

那就好。沈珞站起身，本宫告辞了。梁大人若有需要，可随时通过内务府传话给本宫。但本宫不会再主动调查了，这是皇上亲口吩咐的。

下官记住了。

沈珞走出西配殿时，天已经大亮了。晨雾散尽，阳光从檐角斜射下来，把养心殿前的广场照得一片惨白。她眯了眯眼，感觉像是从一个漫长的梦里走出来。

梦里是血、是毒、是死亡。梦外是阳光、是宫殿、是活人。

但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回到长春宫时，封禁已经解除了。明玉带着宫女们在门口候着，见她回来，一齐跪下行礼。

都起来。沈珞走进宫门，声音有些哑，明玉，进来。

到了书房，沈珞才现自己浑身都在抖。不是害怕，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紧绷之后的松弛反应。她撑着书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坐下来。

娘娘，皇上……没罚您？明玉小心翼翼地问。

没罚。但下了禁令——从此不许我再私下调查。所有线索，一律报上去，由皇上派人查。沈珞揉了揉太阳穴，你今早去顺天府看尸体的事，我已经跟顺天府尹说了。以后再有这类事，先报我，我报皇上，皇上指派专人去办。你不能再私自行动了。

明玉脸色一白：娘娘，那咱们之前查的那些……

之前查的，我已经全盘报给皇上了。包括春桃的死、仵作的死、裕丰号的账、金简的包袱、秋桐的失踪。全都说了。沈珞闭了闭眼，皇上没怪我之前查过，但警告我以后不许再查。这是底线，不能碰。

是……明玉低着头，声音涩，那嘉妃的事，就这么完了？

完不了。沈珞睁开眼，目光沉静，皇上没有结案，只是不让我查了。他会让顺天府和刑部去查。但本宫赌——他们查出来的结果，皇上未必会满意。

为什么？

因为皇上的需求是，但顺天府和刑部的需求是。稳妥的结论，就是自杀。自杀对所有人都有好处——对乾隆有好处，不用牵扯党争；对张廷玉有好处，不用被查；对金简有好处，妹妹死了，他反而少了一个累赘。只有嘉妃一个人吃亏，但她已经死了，死人无言权。

明玉打了个寒战：那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的意思是，这件事不会这么快有结果的。沈珞站起身，走到窗前，在结果出来之前，后宫不会太平。贵妃会怎么想？纯妃会怎么想？愉妃和慎嫔会怎么想？她们都在看。看嘉妃怎么死的，看皇上怎么处理，看本宫怎么应对。这期间，本宫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六宫，不让局面失控。

那娘娘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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