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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风渐凉,卷起庭院里的桂叶,轻轻拍打在落地窗玻璃上,出细碎的声响。
鹿泠立在窗边,目光停留在远处暗沉的街道路口。
顾朔留下的那缕监视阴气还贴在围墙砖石缝隙里,像一根无形的细线,牢牢牵着院内所有动向,随时向他传递讯息。
邵祁就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黑衣融进暖黄的室内灯光里,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下纯粹的温顺。
他顺着鹿泠的视线望向那条街道,眼底的暗色层层沉淀。
他听得清清楚楚。
方才车厢里顾朔的刻意诱导,客厅里对长辈的刻意讨好,还有那些暗戳戳将所有阴邪源头推到他身上的说辞,一字一句,全都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他能轻易掐灭那缕监视的阴气,能瞬间抹去鹿正弘脑海里被篡改的记忆,甚至能直接阻断顾朔所有在世俗圈层里的舆论传播。
可他不能。
鹿泠定下了制衡的规矩,定下了互不越界的分寸。
她要维持三方平衡,守住自己棋局的主动权,他便只能全盘遵从。
他的底线从来不是赢过顾朔,不是夺回世俗记忆里的名分,只是不违背鹿泠的意愿,不伤她身边的凡人,不让她苦心维持的平衡崩塌。
“他不会就此收手。”
邵祁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却藏着压抑的冷意,“他尝到了舆论和记忆篡改的甜头,会借着世俗优势,不断压缩你的选择空间。”
鹿泠微微颔。
“我知道。他现在走的就是温水煮蛙的路子,不急着强行捆绑,只慢慢孤立我。”
“等时间久了,所有人都默认我孤身无援,我就不得不依赖他搭建的世俗保护层。”
两人都心知肚明,顾朔真正的野心,从来不是一时的口舌之争,也不是单次棋局的输赢。
他要的是彻底打破眼下的三方制衡,让鹿泠失去所有退路,最终只能完全依附于他。
就在这时,庭院大门处传来轻微的动静。
那不是门卫开关门的声响,是非人气息刻意压低后,轻触结界的波动。
鹿泠抬眸,看向门外。
顾朔去而复返。
夜色里那道白衣身影没有驱车,步行穿过庭院甬道,身姿依旧温润挺拔,气质干净柔和,和方才告辞离去时别无二致。
他刻意驱散了身上所有外露的阴气,收起了全部偏执戾气,看起来就像只是放心不下,特意折返叮嘱几句的贴心未婚夫。
邵祁眼底瞬间翻涌戾气,周身空气骤然变冷,浓稠的黑雾下意识想要向外蔓延,阻隔对方靠近。
鹿泠指尖轻轻在身侧落下一个细微的手势。
止住。
邵祁的黑雾硬生生停在原地,躁动的戾气瞬间压回体内,隐忍克制,寸步未越。
他可以挡下明面上的伤害,可以隔绝暗处的窥探,却不能在鹿泠没有下令的情况下,主动攻击,主动驱逐顾朔。
这是她定下的分寸,他必须遵守。
邵祁侧过身,身形向后隐入落地窗后的阴影深处,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极致稀薄,安静伫立,旁听不语。
他不现身打扰,却也绝不离开。
只要顾朔有半分越界的掠夺意图,他会在第一时间出手,哪怕违背隐忍,也要护住鹿泠。
顾朔推门走进客厅,目光快扫过空旷的房间,看似随意扫视,实则精准捕捉到了暗处那一缕微弱到极致的黑暗本源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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