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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晏的工作完全步入正轨,每天都奔波在开平县至沛山市这条路上,运送着下边各公社收上来的粮食。
“双抢”期间粮食成熟的多,早稻打头,接着就是春麦苞谷高粱豆子,一直到十月底挖完红薯、割完晚稻才能闲下来。当然,这是村里农民同志的路径,对于林清晏他们这些搞运输的人来说中途是能几天休息的,毕竟除了收割,中途还穿插了播种晚稻、种植冬麦的事情,正好叫司机们都歇歇。
而这歇,也仅仅是不在路上奔波罢了,队里还是要去。
当然,这些都是林清晏听丁纪说的,目的是叫他心里有个数,林清晏自然也做好了准备。
说起来,自从一块认识了纺织厂的郑超之后,丁纪还带林清晏认识了几个其他厂的人脉,大家手里都有货。也不能说是投机倒把、大肆买卖,其实就是一群人互通有无,量不大,赚点小钱或者方便自个儿,结交点人脉。
对此,林清晏很是感激,这条路子若是没人带路,光靠他自己摸索也得费些功夫。而现在,大家都是工人,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相处起来自然放心,这样对大家都好。
——自古利益关系最牢靠。
也因此,林清晏跟丁纪的关系突飞猛进,彼此间少了疏离和戒备,倒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真搭子了。
这天,林清晏和丁纪如往常一般开着车送货到沛山市,结果半道车子又出了毛病,林清晏正在丁纪的指点下上手修车,然后就碰见了一个背着背篓的男人。
乍一眼,林清晏和丁纪都有几分防备,毕竟他们带着这么多物资,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好人、身后有没有同伙。两人原本没打算交涉,谁知道那人停下脚看了他们几眼后,突然就上了前来,问:“两位同志不是我们县里的吧?”
林清晏握紧手里的工具,警惕着。
丁纪问:“有事?”
男人看看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又看看旁边的车,在林清晏戒备值达到顶峰时,就听他问:“你们要鸡吗?”
林清晏:“???”
什么玩意儿?
丁纪也有点惊讶,却问:“你有?”
“家里遇到点事,所以想把养的两只鸡换掉。”男人一身衣裳堪称补丁累补丁,许是天气炎热的关系,他脸上有不少汗,连衣襟都被汗泅湿了些,不过他浑身那把子力气很明显:“家养的老母鸡,炖汤绝对补人。”
林清晏跟丁纪对视一眼,接话:“我们看看。”
那男人也干脆,放下背篓真叫他们看,“没骗你们,自家养的鸡。”
林清晏垂头一看,果然是母鸡,此时它们双脚被绑,蔫嗒嗒的挤在背篓底,看着竟有两分可怜。鸡不肥,但也不算瘦,只能说一般,这年头没什么粮食喂,鸡养的都差不多。
“怎么换?”林清晏有点心动。
男人问:“你们有什么?”
当司机的到处跑,听说手里有很多好东西,他当然想要。
林清晏直接道:“事先不知道会碰到你,所以手里没带东西。”
男人遗憾,最后只能说:“有肉票七毛五,没肉票一块五。”
林清晏挑眉,“你要的比供销社还贵啊。”
他去了解过当下的物价,县里供销社母鸡七毛三一斤,而男人竟然喊七毛五,还贵了两分呢。没票就翻倍,这倒是正常,毕竟这年代有钱没票也白瞎,压根买不到东西。
“我这可是正宗的老母鸡,炖了最补。”男人不让步,“再说了,供销社的鸡虽然价格低点,但东西可不好买,经常买不到。”
林清晏笑了,“你还挺了解行情。”
男人含糊:“听人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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