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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选赛开赛当日,岫野椋没想到会在代代木体育馆见到折原家的双胞胎。
“阿——椋——姐——”
脆生生的童音越过人群直穿耳鼓膜。岫野椋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身后传来重叠的“嗒嗒嗒嗒,嗒嗒嗒嗒”的欢快脚步,紧接着背上猛然压下一个重量,脖子从后面被双手勾住。
“好想你啊——阿椋姐!”“舞流……和九琉璃?”“好久不见。”小步跟上的折原九琉璃轻声招呼,犹豫地抬手指了指额头,“痊愈?”“嗯,痊愈了,不必担心。”岫野椋把趴在背上的舞流放下来。
“椋,是你认识的孩子?”水户清见忽然插出声来——尽管不出赛,她还是作为后勤跟随队伍来了。“啊,是——”岫野椋喉头一哽,想到水户清见虽然很讨厌折原临也,但也不至于要迁怒两个小孩子,便如实道,“是折原学长的双胞胎妹妹,之前……有过一点交情。”虽说她在sunshine大道被平和岛静雄砸伤的事一度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但很少有人知道她是为了救折原临也的妹妹。岫野椋直觉她还是别在水户清见面前提起这一茬为好,她想了想,说:“抱歉,清见能先去准备室等我吗?我一会儿就来。”
水户清见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很体贴的——只要不提折原临也:“好,那我先过去了。”
支开了水户清见,岫野椋才回过身询问折原双子:“所以,你们两个怎么来了?自己从池袋过来的吗,学长他人呢?”
“哎哎兄长大人告诉我们今天阿椋姐的比赛超——级重要啊,所以我和九琉璃姊就搭电车过来了!超厉害吧?表扬我们表扬我们!至于阿临哥,八成又被静雄先生追得满街跑吧,谁管他啊。”“就是。”
……又放任两个妹妹在外面乱跑,到底是有多不负责任啊。岫野椋叹了口气,把折原九琉璃和折原舞流领到观众席上坐下,嘱咐她们不要乱跑,比赛结束后她会联络折原临也,让他过来带她们回去——这一次她反应得比较快,话刚说完就想起自己还是没有折原临也的联系方式;遂改口说她会过来送她们回池袋。
从观众席的离场通道走出来,岫野椋一边对着楼层平面图找来神高中的准备室,一边想,虽然水户清见非常反对她接触折原临也,可以防万一,下次还是找他要个联系方式吧。
岫野椋刚经过走廊拐角,就被人抓住了手腕往后一拉。她下意识想挣扎,却一个踉跄往后倒,她的手腕立马就被松开了,紧接着腰后被扶住,没有摔倒。
岫野椋愣了,紧接着退开一步:“折原学长?”
折原临也笑了,丝毫不介意她表现出来的本能的警惕:“好久不见,小椋——从那次……以后,我们好像就没见过面吧。”“……是的。”岫野椋下意识地垂下了目光。“你在躲着我吗?”“没有——只是换了社团活动,一直忙着训练,所以……”
话还没说完,折原临也突然靠近一步伸手撩起了岫野椋的刘海。岫野椋惊讶地瞪着他,他却不为所动,低下头端详着她额角浅浅的疤口。他的掌根贴着她的额头,拇指顺着缝合的痕迹,从疤痕的一端,轻轻拂到了另一端。皮肤的温度很清晰,那一瞬间的感觉,漫长得好像他沿着这道疤抚过了她的一生,足以弥合她所有的缺憾。
“这里,还是留疤了啊。”
折原临也离她太近了,她能感觉到他的叹息化作微风吻过她的眼睫。
但是那道疤痕是不会因此消失的。有一个声音在她心里说,任何缺憾和伤口,也不会因为被折原临也触碰过,就轻易消失。
“……没关系的。”岫野椋的嗓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推开折原临也的手,草草梳理了一下刘海,把疤口重新盖住,“已经淡了很多了,时间再长一点,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抱歉啊。”一个多月来,这是折原临也第一次为那件事向她道歉,“把你卷进来了。”
“坦白讲,您现在才说抱歉也太晚了——已经过去很久了不是吗。”岫野椋终于能抬起头来,平静地看向折原临也,“不过,我也没有怪您的意思。不管是您,还是平和岛学长,我想,没人是真的想要伤害我。”
“呃……”
“就拜托您,以后别再提这事了——最好关照九琉璃和舞流也不要再提起。”岫野椋欠了欠身,“她们两个在观众席一层看台,您过去那边就能找到她们了。我还要准备比赛,先告辞了。”
没有等折原临也应答,岫野椋转过身快步走开了。折原临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脑子里还反复回荡着她刚才那句话。
“不管是您,还是平和岛学长,我想,没人是真的想要伤害我。”
饶是年纪轻轻已经是搅浑水的一把好手,折原临也那一下子也都防不住有点儿心惊肉跳了。
岫野椋真的不是在讽刺他吗?那个刹那,折原临也几乎以为她看穿他在背后搞的那些动作了。
而他身后走廊的拐角背后,岫野椋冲到准备室门口才想起:她又忘记问折原临也要联系方式了。
关东预选赛结束得很快,岫野椋以极为霸道的全十环的成绩拿下了个人赛优胜,又以一己之力让来神高中以最短的赛程突破关东预选,锁定了全国大赛的出赛资格。岫野椋以严重的社交恐惧为由拒绝了赛后采访,矢吹铃不得不一个人应付整个群采。在记者略带抱怨地请她稍微介绍一下来神高中今年那位黑马选手时,矢吹铃还在止不住地走神,多半连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也没有清楚的感知。
“岫野选手是如何做到如此稳定的发挥呢?”
——我怎么知道。
“对于岫野选手遥遥领先的成绩拿下个人优胜这件事,作为部长的矢吹选手有什么看法呢?”
——我怎么知道,别问我啊!
“岫野选手之前是怎样的训练背景?如此高超的天赋与无懈可击的实力,是不是很早就在一些集团资助的私人俱乐部里接触竞赛级的训练了呢?”
——我怎么知道——话说这家伙一个月前还因为动不动就脱靶挨了我一耳光?!
矢吹铃神思恍惚地回到准备室,有一肚子问题要问岫野椋。而她刚推开门,就看见桃川瑞穗提着岫野椋的领子一把把她抵在了更衣柜的柜门上,后者的后脑勺撞在柜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重响。
“嘶……!”岫野椋倒抽了一口冷气,微微别开脸,露出一丝微妙的厌弃。
这一丝微妙的情绪分毫不差地传达给了桃川瑞穗,她手上又用力收紧了岫野椋的衣领,勒住她的脖子。
“瑞穗,别这样!”名黑音叶想拦又不敢拦,抑或心底里更乐意作壁上观;康瑛子则干脆地做了名黑音叶想却不能做的事——抱着胳膊在边上冷眼旁观。
“椋……!”
“清见,不要插手。”岫野椋虽然被掐着脖子摁在柜子上,却还是游刃有余地伸手示意水户清见不要过来,她又扭过头看向矢吹铃,“部长,别站在那里发呆,把门关起来。”
矢吹铃不可遏制地从脚跟到肩膀、再到头顶狠狠打了个寒噤——岫野椋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冷漠,那里面空空如也,却能将任何误入的光芒吞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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