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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是护住了,身体倒是受罪了。
那人更是有理由变本加厉——她越是不看,他便越是不依不饶,非要她受个明明白白。
想到这,她不由羞恼。就这些许走神的功夫,已经失了守势。
这口口上脑的人当她是默认了,已然开始实施。
帐内清风细雨。那声音也压得极低,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含住了尾音,要出不出。
当帐内温度逐渐攀升到达顶峰,忽听“哇——!”一声响亮的啼哭,从偏殿的方向传来,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柳韫身子顿了顿,看了他一眼,便作势拉衣起身。
裴昱容揽着她没松开,哑声道:“乳母在,急什么。”
话是这么说,柳韫在珩儿的事上却格外坚持,心里总是有着事,便更是让体验大打折扣。
柳韫推开他,坐直了身子,掀帐朝偏殿方向望去。那哭声又响又亮,一下接一下,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我先去看看。”她草草穿好,就汲着鞋过去了。
裴昱容半撑着身子,看着那道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帐幔外,眼神幽怨,左右磨牙。
火已经烧起来,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还是他亲儿子替他浇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沉默片刻,轻抽了一记,让他冷静点,便披衣也下了床,跟了过去。
两人来到偏殿,乳母正哄着,见帝后进来,忙福身行礼,道:
“惊扰陛下娘娘了,小殿下他尿了,奴婢正要抱去换呢。”
柳韫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襁褓下头果然湿了一小片,洇出来的水渍透过了几层包裹,正贴着孩子的小屁股。
她伸手:“我来罢。”
乳母忙道:“娘娘歇着罢,奴婢来便是……”
“无妨。”柳韫说着,已经将襁褓接了过来。
她刚抱着孩子往里走了一步,一只手便从旁伸了过来,直接将那小小的襁褓接了过去。
“陛下?”柳韫抬眼看他。
裴昱容抱着那个软绵绵的小东西,沉郁的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严肃,幽幽道:“朕来。”
搅了他的事,把韫儿骗过来,还让他的皇后替他换尿布,天下哪有这等好事都让他占了的道理?
柳韫愣了一下:“陛下会?”
裴昱容抱着孩子往里走,在那张小榻前站定,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抽噎的小东西,似乎在思考什么。
柳韫跟过去,站在一旁看着。
乳母更是手足无措地站在几步之外,想说“这如何使得”,想上前又不敢,脸上带着一种见了鬼似的表情。
裴昱容将那襁褓放在榻上,伸手去解那系带。
襁褓散开,露出里头小小的身子。那小东西似乎察觉到束缚松了,手脚动了动,眼睛还闭着,小嘴却瘪了瘪,一副又要哭的模样。
裴昱容盯着那换下来的尿布,似乎在研究该从何下手。
“……还是我来罢。”柳韫道。
“不必。”裴昱容头也不抬。
他伸手,捏着那尿布的一角,往外扯了扯。
尿布扯开一半。
“哇——!”
那小东西又哭了。声音比方才还响,四肢乱蹬,似乎在抗议什么。
裴昱容手一顿,低头看着那乱蹬的小腿,一把抓住他两只脚,提醒他不要乱动。可孩子哪听得懂?脚蹬得更欢腾了。
裴昱容气得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正要继续动作,突然,一道细细的水线毫无预兆地朝他脸处袭来。
裴昱容反应快,下意识闪躲,虽是避开,身上却还是被那高高的水线溅到不少。
裴昱容整个人都僵住了。柳韫站在一旁,也愣住了。
许久,那细细的水线终于停了。那小东西蹬了蹬腿,哼唧了两声,又安静下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乳母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刷地白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一旁扯过干净的软巾,扑过去:“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婢替您擦干净……”
乳母看到裴昱容那脸上似乎也溅到了些许水珠,想往脸上招呼,又不敢真的碰上去,就那么举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柳韫的喉咙动了动,她似乎也有些惊讶和尴尬,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道:“没、没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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