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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瑶的身影消失在礁石的阴影里,像一滴墨水融入了黑夜。
她最后那句话,却像根看不见的刺,扎进了姜鱼心里。
被选中的原因,不只是体质?那还能是什么?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合二为一、温润如玉的通海令,一时想不明白。
旁边的沧溟把令牌从她手里拿走,放进自己口袋,动作自然得像在收回自己的东西。
“她的话,别全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姜瑶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在远处站着,而是直接走到了灯塔门口。
姜鱼刚晨练完,正用井水洗脸,看见姜瑶,她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一个。
姜瑶也不在意,自顾自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将那串从不离身的玉珠手串摘了下来,轻轻放在石桌上。
“嗒。”
珠子和石头碰撞的轻响,在静谧的清晨中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一个卸下伪装的信号。
“我给你讲件事,你自己判断,信,还是不信。”
姜鱼直起身,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没说话,算是默许。
“我们家,因为你,已经分成了两派。”
姜瑶看着远处的海面,目光没有焦点,“一派,以大伯姜正年为,觉得你的夺运之体是家族百年难遇的至宝,主张不惜一切代价把你带回去,为家族所用。”
姜鱼心里冷笑,所用?说得好听,不就是把她当成一个行走的许愿池,一个能给家族吸纳气运的工具人。
“另一派,”
姜瑶的声音顿了顿,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是我父亲,他们认为,夺运之体根本不可控,是个巨大的隐患。与其利用,不如……彻底斩断根基。”
斩断根基?
姜鱼擦脸的动作停住了。
“他们打算用一种特殊的封禁仪式,永久性地压制你的体质。让你的一切特殊能力全部消失,变成一个彻彻底底,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普通人,不可逆。”
姜瑶终于转过头,看着姜鱼:“我这次来蛇牙礁的真正任务,就是我父亲给的——摸清你体质的上限,为那个压制仪式,收集最精准的数据。”
她深吸一口气:“但我看到的东西越多,我越觉得……这件事,不能做。”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许久,姜鱼才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姜瑶沉默了,伸手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桌上的玉珠。
“因为我不确定……”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真实,“那个仪式如果用在你身上,会不会……同时影响到他。”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朝灯塔里瞥了一眼。
那个方向,是沧溟在的地方。
“通海令完整,你和他之间的连接,比家族任何一份古籍里记载的都要深。如果强行斩断你的根基,这个连接会生什么……我不敢赌。”
她的动机,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对沧溟这个未知存在,一种不敢下注的谨慎。
但结果,却是在保护姜鱼。
姜鱼看着她,这次看得格外认真:“你告诉我,自己要冒什么风险?”
姜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苦涩:“家族里到处都是我父亲的人。他若知道我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你,我在家族里的位置,也就完了。”
她顿了顿,“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姜鱼忽然觉得,她和姜瑶,像是镜子的两面,都是家族这台巨大机器下的牺牲品,只是被碾压的方式不同。
一个身影从灯塔里走了出来。
沧溟站到姜鱼旁边,显然听完了所有对话。
他看着姜瑶,只问了一句:“仪式需要她配合,还是可以强行实施?”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姜瑶的眼神闪了闪,还是如实回答:“需要在她完全不察觉的情况下近身布置。强行不行,她的体质有极强的反制机制,只会适得其反。”
沧溟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姜鱼:“那就是说,只要你知道了,这仪式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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