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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化虚为实（第3页）

稚童眼中全无惧意，反倒满是惊奇，方才那一碰，他分明感觉到了真实的反馈：那树枝不是虚的，不是幻影，是真真切切、有温度、有触感的实体。

“娘！那棵树……是真的！”

孩童的声音在寂静的人群里格外清脆。众人纷纷抬眼望去，只见矮树轮廓已然完全凝实，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淡淡的影子。虽说枝干外还笼着一层薄薄雷光，可它的“存在”，已经毋庸置疑。

有人跪了下去，有人哭了，也有人笑了。他们望着渐渐凝实的屋舍、祭坛、井台，望着那个立在废墟中央、浑身裹在雷光里的身影，嘴唇颤抖，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代教主……他在凭一己之力，重建总坛。

不是一砖一瓦砌出来的，不是一石一木搭起来的，而是——从虚无之中，把总坛给唤了回来。

……

就在只剩最外围少量碎片完成烙印，便可大功告成之际——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骤然间阴云密布。这云层来得毫无征兆，好似从虚空中涌出来一般，顷刻间便遮天蔽日，将阳光彻底吞没。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可触；又厚得惊人，好似无数座大山堆叠在一起。

无数道雷光在云层深处闪烁，银白、青蓝、赤红——各色电芒交织翻滚，出低沉轰鸣。这雷光不是寻常天象，而是意志——是这方世界本源意志的具现。本就不属于此方世界的手段，竟敢行这种逆天改序、颠倒虚实之事，哪怕此方世界本源早已异变，也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千算万算，陈临渊也没料到，已然异常的世界本源，竟还会生出这般反应。他本以为这方世界本源早已残缺扭曲，自顾不暇，哪里会在意这等“小事”，可他错了。

它还在。

它始终注视着这片土地。

漫天雷光威势蓄至顶点，眼看着便要带着万钧之力当头劈下。这股天威，比张角生前所引动的任何一次雷法都要猛烈万倍，绝非凡人可以承受，也绝非凡力能够抵挡。陈临渊面色惨白，却丝毫没有停手。

只差一点，就只差最后几枚碎片。若是此刻停手，必定前功尽弃：虚影会崩碎，碎片会重新散落，他心神也会遭受重创，或许永远都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他不甘心。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一道清雷，不知从何处浮现。它不粗，不亮，不响，甚至没有半分威势，只是一缕普通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雷光，从虚空某处悄然飘出，悠悠荡荡升上天空。

然后——

它炸开了。

这不是毁天灭地的爆炸，而是一场“清洗”。炸开的清雷化作无数细密光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光点过处，浓重乌云就像被清水泼过的墨迹，迅变淡、变薄，最终消散无踪。不过数息，漫天雷云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天空重归晴朗，阳光再次洒落，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只在清雷消失的方向，留下一圈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晕。

心有所感，陈临渊透过时空虚影望向远方——那是青州的方向，是曹军大营的方向。他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终于，在心神濒临极限的瞬间，陈临渊完成了最后一步烙印。最后几枚碎片同时亮起，将整张巨网彻底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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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虚影猛地一颤，随后——彻底凝实了。

屋舍、祭坛、井台、树木——尽数从虚影化为实体，它们不再是历史的残影，不再是时光的泡影，而是真真切切，存在于此时此刻。

“轰——！”

总坛中央的祭坛上，一道雷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这是黄天雷法的标志，是太平道总坛的象征，更是这片土地重焕生机的宣告。

陈临渊仰天栽倒，身躯重重砸在焦土之上，一动不动。他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可他还活着，嘴角还挂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

青州，曹军大营附近。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是个须皆白的老者，道袍飘飘，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他面容清癯，眼窝深陷，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精悍之气。

他目光望向巨鹿方向，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雷光，微微一笑，随后迈步朝着主帅营帐走去。巡守的将士从他身边走过，却仿佛压根看不见他，个个目不斜视，全无反应。他的身形，就像融进了空气，融进了光影，融进了这片天地之间。

帐帘无风自动，老者走入帐中。少顷，曹操所在的主帅营帐里，几缕微弱雷芒一闪而逝，这雷芒和巨鹿方向冲天而起的雷光，如出一辙，同根同源。

紧接着，帐中便传出两个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散在夜风之中，缓缓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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